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如烟的心上，放大了她心底的空旷与烦躁。
柳如烟走到办公桌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随后指腹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心底的沉闷与身体的倦怠。
额前的碎发被指尖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原本精致冷艳的脸上，疲惫感愈发明显，那是刚才情绪剧烈挣扎留下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柳如烟的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秦风的面容。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几乎被时钟的滴答声淹没。
口吻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与不安。
“待会六点...他……他会来吗？”
话音落下，她又立刻皱起眉头，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焦灼的揣测
“他会不会等不到我，就先走了？”
“会不会觉得不是我还他衣服，觉得我言而无信，故意耍他？”
“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冷漠，连当面说声谢谢都不肯呢...”
柳如烟就这样揉着眉心，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
可心底的烦躁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像是有一团乱麻在心底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良久，她猛地直起身，用力闭上双眼，又猛地睁开。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我拉扯。
“算了...”
“别多想了，我和那个下作的男人..以后再也没有什么瓜葛了。”
说到下作的男人这几个字时，柳如烟的情绪转变为浓浓的鄙夷厌恶。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暗示自己，秦风和其他所有男人都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他上次出手救她，或许根本不是出于善意。
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貌，觊觎她的身体而已。
和自己遇到过的那些骨子里肮脏不堪，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柳如烟再次长长的吐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厌恶与烦躁。
压下了些许情绪，她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落地窗边。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她纤细而孤傲的身影。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柳如烟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想推开窗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也缓解一下心底的疲惫和烦躁，摆脱那些关于秦风的杂乱思绪。
可就在推开窗户后，美眸下意识地往下一瞥的瞬间。
柳如烟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原本还带着疲惫与厌恶的眼神，浮现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
圆润的唇角，也下意识地微微上扬了几分。
可下一秒，又立刻抿成一条直线，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波澜。
楼下的中央喷泉边，静静地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哪怕隔着三十三层的距离，那个身影在视线内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可在柳如烟的美眸中，却显得格外耀眼，耀眼到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让她既悸动又厌恶的人。
“他……他终究还是来了！”
看到秦风出现的刹那，柳如烟的心跳瞬间失控。
如同擂鼓般“咚咚咚”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他遵守了约定，还提前来了...”
“难道..他也很想迫不及待的见我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柳如烟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可下一秒，她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与愧疚。
“不过哪怕他和其它男人一样...”
“但他现在也来了...我却没有下楼。”
“这算不算违背了承诺，算不算言而无信呢....”
这个问题，在柳如烟脑海里反复盘旋，站在落地窗前，踌躇不定。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楼下秦风的身影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下去吧，亲自去给他送衣服。”
“亲自跟他说一声谢谢，履行自己的约定，不要再逃避了。”
平心而论，柳如烟的确想见一见这个遵守约定，提前赶来的男人。
想见一见这个让她打破多年防线，既悸动又厌恶的男人。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警告与厌恶。
“不能去！柳如烟！”
“他和其他所有男人都一样，都是下作的，都是贪图你的美貌和身体！”
“你忘了那些男人虚伪的嘴脸了吗？你忘了他们骨子里的龌龊心思了吗？”
“若是你主动靠近他，他一定会露出他的真面目！”
“一定会打破你心底仅存的幻想！“
“到时候，你只会对他更加失望！”
两种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激烈地交锋着，让柳如烟备受煎熬。
若是就让苏晴把衣服送下去，就这样用十万块钱划清界限。
柳如烟觉得自己不守诺言，心里过意不去。
可若是她亲自下去，她又没有勇气，她害怕面对秦风。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动，害怕自己再次打破多年的防线。
更害怕那个曾让她有过片刻悸动、没有立刻产生排斥的男人。
再次展露出和其他男人一样的龌龊心思，打破她仅存的美好幻想，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与厌恶之中。
柳如烟就这样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紧紧地盯着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眼底满是矛盾与挣扎。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她心底的波澜。
可她依旧站在原地，踌躇不定，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不知道自己该坚守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厌恶。
还是顺从心底的期盼，勇敢地走下去，履行自己的约定。
柳如烟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足足纠结了整整一分钟。
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双原本犹豫不决的美眸，猛烈地一颤。
那一瞬间，所有的迟疑挣扎，都被一股骤然迸发的决绝所取代。
“不行...”
“我若是言而无信的话，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