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艺丹:“谁,东子他们不是出发了吗?”
夏铁:“政哥的两个影卫,一直在政哥附近,还有你认识的雪狼突击队李见兵、陈乐,都是我的好兄弟。”
陈艺丹:“行,那如果这样的话,反正一桌坐不下,不如开两桌。
把丁亮大哥、琳姐老公王有财大哥、还有小周也叫上。”
夏铁数了数:“一共15人,两张四方桌合拼成一桌,就这么定了。
不过到时就说我要离开一阵,其它的别提。”
陈艺丹:
“嗯,我懂,来,先喝汤吃早餐,吃完先去区委再去买菜。”
夏铁:“尊命,老婆大人!”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市委家属院一号院的院子里。
市委书记女儿曾想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裤,正跟着音响里节奏明快的音乐跳健美操。
秋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她额角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放在石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来电显示是小虾米。
曾想容按下暂停键,弯腰擦了擦汗,按下免提键:
小虾米,这么早找我干嘛?我可告诉你我不在红河,我现在在雾云我爸这边。
电话那头传来初中同学兼闺蜜那风风火火的声音:
“死容容,别叫我小虾米!我问你,你爸单位是不是有个叫黄政的市长?”
曾想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凑近耳边:
“你问这干吗?是不是看上黄市长了?我告诉你,没机会,年轻帅气多才的黄市长已经结婚了。”
“神经,我怎敢想!”
闺蜜的声音又急又高:“我是告诉你,这个黄政市长上热搜了,你打开qq看一下,评论区可热闹了。
有人拍了他跟两个女的在烧烤摊吃饭的照片,标题写得可难听了!”
曾想容“啊”了一声:“我去,我看看,挂了!”
她挂了电话,手指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qq热榜上那条词条明晃晃地挂在前排:
“边南省雾云市市长与年轻漂亮女港商的那些事……烧烤店的卿卿我我。”
下面标记着“热”字,评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
曾想容点开链接,两张照片加载出来。
她盯着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最后汇成一句咬牙切齿的:“完犊子了!哪个王八蛋败我男神的形象?”
她手指往下滑,评论区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贴黄政的官方简历,有人在扒“港商”的身份背景,也有人直接开骂。
曾想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其中几条留言时,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
“网民1:“这有什么奇怪的?做官的都这样。”……这条后面已经跟了三百多条反驳。
“网民2:“楼上的,别乱说,我就是雾云人,我们市长不是这样的人。
不就是大排档吃个饭吗?用得着上纲上线?
肯定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想害黄市长。”……这条点赞数过了八百。
“网民3:“大家别吵,理性看待问题。
在街边吃个烧烤,就说卿卿我我,有点过了。
人家一个市长,又年轻帅气,真要想左拥右抱,也不会光明正大去这人多眼杂的地方。
他能做到这个位置,有这么傻吗?”……这条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网民4:“同意楼上。”
“网民5:“我也同意网民3的分析,我一定要找到这个杂碎,就地正法,敢败我男神的形象!”
曾想容看到“男神”两个字,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在评论区飞速打了一行字:
“我也同意网民3的分析。我会找到这个杂碎的!”
她按了发送键,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父母卧室的方向。
爸爸应该醒了。
她拿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脚步踩得木质台阶咚咚响。
她跑到了二楼的主卧门外,门虚掩着,里头的晨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抬手敲了三下,声音压着但透着急切:“老爸!老爸!你起来了没?”
门从里面被拉开,曾祥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睡衣站在门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到女儿满脸焦急的样子,把书合上夹在腋下:“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曾想容把手机举到父亲面前:“老爸你快看,黄市长被人黑了!
有人在网上发他的照片,标题特别恶心,评论区都吵翻天了!”
曾祥源接过手机,把老花镜扶正了些,凑近了屏幕仔细看。
他看完两张照片,又翻了翻下面的几条热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
他把手机还给女儿,转身走回床头桌前坐下,端起那杯还温热的普洱茶慢慢呷了一口。
“爸,你倒是说句话呀!”
曾想容跟进来,在床边坐下,两条腿不安分地晃着:
“这个事要不要管?要不要让宣传口的人把帖子下了?”
曾祥源把茶杯放下,目光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女儿,语气不紧不慢:
“闺女,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那么紧张干吗?
“我……”
曾想容梗了一下,眼珠一转:
“老爸,我就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黄市长……不,是影响市委市政府形象嘛!
毕竞我老爸才是班长,对吧?”
曾祥源靠在椅背上,微微摇了摇头:
“闺女啊,《淮南子》里有一句话:
“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
一张照片能看出什么?看出有人跳了。”
曾想容眨了眨眼:“爸,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整黄市长?”
曾祥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女儿说:
“你黄政叔叔这个人呀!
对了,你来雾云这些天也见过几面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曾想容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
“我觉得黄叔做事很稳,不张扬。
有一次我带同学去时代工业园见世面,刚她碰上他跟那些工地工人说话。
他的语气特别平和,特别接地气。
问人家孩子上学方不方便、工资到没到账、工地食堂饭菜合不合口味?
这些问题不像是在做样子,他问完还拿本子记了。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曾祥源转过身来看了女儿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还不错,不愧是我曾祥源的女儿,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光。
那你也该知道像黄政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被人盯上。
他既然被盯上了,说明他在做的事有人不愿意看到。”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语气仍然是不紧不慢的:
“别急,先看看黄市长怎么运作?
他如果要我们帮忙,自然会暗示。
他不开口,就说明他自己能处理。”
曾想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
那种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才有的笃定和从容。
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吵你了,我先下楼去。”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曾祥源已经重新翻开那本手上的书。
她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而此刻,几公里外的雾江堤岸上,黄政已经跑完了十公里。
他站在桥头慢慢调整呼吸,晨光从东边的楼群之间跳出来,有点刺眼。
夏林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等黄政呼吸匀了才递过去。
黄政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目光落在江面上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粼粼波纹上。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生植物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水面蒸发后微凉的潮意。
他放下水瓶,偏头看了夏林一眼:“林子,你说今天会有人来找上门吗?”
夏林知道政哥问什么。想了想:“那要看这张牌是谁出的。”
黄政笑了一下,把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老话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然后他把水瓶盖子拧好,迈开步子:“走吧,去街边吃个早餐。”
两个并肩的身影在晨光里沿着堤岸往回跑,步履稳健而从容。
而他们脚下的这座城市刚刚醒来。
苏醒的城市力量从脚底传来,黄政的步履更加稳健、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