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真不是肖夜。我用望远镜看了,那人体型不对,脸也差得远。”
“那还能是谁?”刘志财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把照片发过来。”
“好的,我马上把照片发给你。”
平头男人把蓝牙挂了,单手摸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翻到相册,挑了一张刚才在牡丹厅门口抓拍的侧面照发了出去。
面包车上,李清华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紧了一下:
“东哥,那吉利车又跟上来了。”
黄礼东也扫了一眼后视镜,吉利轿车的车头在两个车位后面晃了一下,又被一辆出租车隔开了:
“只要他不伤害白玫瑰就先不管他。
政哥担心白玫瑰今晚有危险,我们也没发现哪里有危险。”
李清华把望远镜搁在腿上,语气不松:
“不能掉以轻心。东哥,开快点。”
黄礼东应了一声,脚下油门往下踩了半寸,面包车嗡了一声,连超了两辆车,又稳稳贴回白玫瑰商务车后面。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雪狼突击队训练基地,宿舍楼走廊尽头的电话室里。
李见兵窝在角落那张掉了漆的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那个从齐虹那儿记了半截话的小本子,手机贴在耳朵上,屏幕烫得能煎鸡蛋。
电话那头肖兰兰的声音软软的,一点不像工作时的霸气,尾音拖着一点困倦的黏:
“见兵,要不挂了吧,我手机都发烫了。”
李见兵翻开小本子,找到齐虹说的第五句,一个字一个字念:
“兰兰,我今晚不打算跟你说晚安,因为晚安太短暂,我想一直听着你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肖兰兰懵懵地“咦”了一声,接着“噗”地大笑起来,笑得收不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去,李见兵,你老实交代,这话谁教你的?你个大老粗还会说情话?”
李见兵嘿嘿笑了两声,拿手挠了挠后脑勺,挠得沙沙响:
“别小看我,我还能再来几句,要不要听?”
“别别别,”肖兰兰赶紧打断他,笑着喘了两口气。
“我又不是小女孩,不吃这一套。
不聊了,我还有几件案子需要研究。
你记得明天开车到红河机场接我。”
李见兵一下子坐直了:“你答应来了?”
“你支队长都发话了,我敢不来?”肖兰兰语气里带着笑。
“再说了,你们雪狼突击队在无名岛可是帮了警察部大忙的。
我明早的飞机,大概下午两点落地红河。”
“放心,忘不了。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李见兵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还烫手,他吹了两口气,然后用力握了一下拳,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他赶紧又划开手机,给黄政发了条信息:
“支队长,任务完成。
肖兰兰坐明早的飞机,大概下午两点能到红河机场。”
发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嘎嘎响,自己嘀咕了一句:
“齐参谋长那几句还真管用。”
(场景切换)
二号院客厅,晚上九点多。
杜玲和杜珑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哄睡去了,凌渏在厨房收拾碗筷,碗碟碰在水池里叮叮当当响。
黄政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份材料,手边搁着手机。
李清华的信息先到:“白玫瑰已回天上人间写字楼副楼吃饭,宋先生留在了牡丹厅,暂时无意外。”
黄政看完,皱了皱眉,自言自语:
“白玫瑰与宋全德之间聊了什么?
看来要等肖夜问过白玫瑰才知道答案。”
他刚把手机搁下来,李见兵的信息跟着就弹了出来。
黄政低头一看,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咧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那盏吸顶灯看了一会儿。
肖兰兰明天下午到红河,国家警察部行动处处长到了雾云,有些事就能摆到台面上了。
宋全德这条线,雾云市公安局吃不下,光靠省厅也悬。
肖兰兰背后是警察部,她要是肯接这个案子,那就是另外一盘棋了。
他正想着,楼梯上传来杜玲的脚步声,轻手轻脚走下来,在沙发旁边站定:
“老公,想什么呢?坐这儿一动不动,跟个菩萨似的。”
黄政转头看她,笑了笑:“想菩萨的事呢。还不睡?”
杜玲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胳膊肘碰了碰他:
“你先上去,我喝杯水先。”
黄政站起来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杜玲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我睡哪?”
杜玲正在关茶几上的台灯,闻言手停在开关上,抬起头:“什么?”
“没事。”
杜玲把台灯关了,客厅暗下来,只剩楼梯口那盏小夜灯亮着,光打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你想睡哪都行。”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出头,天上人间写字楼副楼三楼小餐厅。
白玫瑰点了一碗雪菜肉丝面,吃了一半就搁了筷子,端着杯子慢慢喝水。
小荷坐对面,吸溜着面条,吃得不抬头,偶尔抬眼瞟一下白玫瑰的脸色,见她没什么话,也就闷头吃自己的。
手机在桌上震了。白玫瑰看了一眼屏幕,是肖夜。
她拿起来接了:“老肖。”
肖夜的声音沉得很稳:“小白,吃完饭了?方便说话吗?”
白玫瑰看了小荷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说。”
“宋全德今晚找你,提了什么要求?”
白玫瑰把三千万支票和带队去t国的事三言两语说了。
说到“必须由我亲自带队”那句时,电话那头肖夜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小白,这顿饭肯定是是冲你来的。
冯浩然被调出项目组,他急了,宋全德是替他办事的。”
白玫瑰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我也觉得不对。三千万,够买多少条人命了。老肖,我心里有数了。”
肖夜那边顿了一下,语气缓下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小白,你听我说完。
刘志财那些年违法的事,你手上究竟有没有留底?”
白玫瑰没说话,呼吸声在听筒里细细地响。
肖夜又说:
“我不逼你。可你得明白,刘志财不会放你走,只有他倒了,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还有今晚宋全德开三千万,你不接,他背后的人还会想别的招。
你交出来,有组织给你撑腰。”
“我交出去了,刘志财会不会狗急跳墙?”
肖夜的声音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不用怕,他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怕他跳?我还怕他不跳。”
白玫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带着苦味儿:
“行。明天我整理一下,怎么交、交给谁,你定。”
挂了电话,白玫瑰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楼下雾云大道的车灯连成两条相反方向的河,一条红的往东,一条白的往西。
她看了半天,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颜色,冲小荷招了招手:
“吃完了?吃完了收拾一下,回办公室。”
小荷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抹了嘴站起来:“白总,今晚还加班?”
“加。”白玫瑰拿起风衣往身上一披,“有些东西该归置归置了。”
(场景切换)
天上人间写字楼28楼客厅里,陈舒削完第三个苹果,把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搁,拍了拍手。
包爽趴在沙发上,手机还亮着白玫瑰那条朋友圈,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舒舒,你说我同学今晚那饭局,到底什么名堂?”
陈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黄政的回复,就两个字:“收到。”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在包爽旁边坐下来,抢了她半边毯子盖在腿上:
“什么名堂不好说。
但黄市长让我叔那边留意一下,我估计肯定有事,不说这些了,巧巧呢?”
“洗澡呢,哼着歌,心情好得很。”包爽翻了个身。
(场景切换)
而此刻,雾云国际酒店三楼牡丹厅里,宋全德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又点了一根烟。
他看了看表,晚上十点二十。
白玫瑰走了快两个钟头了,没有回信,没有电话。
他把烟摁灭在骨碟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冯哥,白玫瑰没接。”
电话那头冯浩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千万都不接?”
“没接。说考虑考虑。”
冯浩然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焦躁:
“你明天再找她一次。不行就换个法子。
她跟肖夜走得近,我总觉得不对劲。”
“明白。”
宋全德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嘀咕了一句:
“三千万都不咬钩。这女人,比刘志财难对付。”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雾云市公安局审讯室里,周爽刚把新一份笔录合上。
方正正打了个哈欠,含糊地问:
“周队长,我能说的都说了。那个马彪,你们抓不抓?”
周爽把笔帽咔嗒一扣,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你管好你自己吧。马彪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秦政正靠着墙等她,手里捏着手机:
“老大刚来信息,让你明天把方正正的口供整理一份完整的给夏林。肖兰兰明天到。”
周爽眉头一挑:“警察部那个肖兰兰?”
秦政点了点头:“老大要动真格的了。宋全德这条线,雾云吃不下去,得往上递。”
周爽把笔录往秦政手里一拍:“那还等什么?我今晚不睡了。”
秦政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
“别急。老大说了,明天先见肖兰兰,把案卷理顺。
今晚你把马彪物流公司的单据再过一遍,明天会上用得上。”
周爽应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秦局,你说白玫瑰那边,肖书记能做通工作吗?
要是做通就省事多了,明天一起交给肖处。”
秦政把手机揣进兜里,想了想:“做不做通,明天就知道了。”
(宋全德明天还会用什么法子?白玫瑰手里那些刘志财违法东西到底是什么?肖兰兰到了雾云之后,黄政递上去的第一把刀,会砍向宋全德还是冯浩然?刘志财收到那张照片后,又会不会认出是宋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