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娜松开搂住母亲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软声安慰:“妈,我在乡下没受苦,我们大队的社员人都很好。”
“我刚到村里,大队长就给我安排了计分员的活,轻松还不用下地。
而且陆寒经常给我送肉吃,您看我都胖了。”
说着,她还特意仰起脸,把脸颊凑到母亲眼前,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饱满的脸蛋。
眼底带着几分娇憨的笑意,刻意展示自己养得极好的模样。
赵母捧着女儿的脸细细端详,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鲜亮,确实比走的时候圆润了不少。
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她借着端详女儿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起一旁的陆寒。
这一眼望去,眼前顿时一亮。
眼前这小伙子足有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端正气场。
身上的衣服熨帖得体,整个人干净利落,半点没有乡下小伙的粗粝,反倒透着一股沉稳周正的精气神。
赵母心里暗暗点头,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果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她眉眼间漾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你就是小陆吧?”
陆寒连忙上前半步,身姿站得端正,语气恭敬又不失沉稳,微微颔首:“阿姨,您好,我是陆寒。”
“坐了一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吧?快坐,快坐,别站着了。”赵母连忙抬手招呼他落座。
陆寒点点头,余光飞快扫了眼端坐一旁的赵建设。
就见赵建设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坐吧。”
陆寒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丝毫不敢懈怠。
这时赵母也拉着赵娜坐下,眉眼带着笑意开口:“小陆啊,娜娜之前写信说,你在沧市找了份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陆寒坐姿端正,目光坦然,语气沉稳又恭敬:“阿姨,我在人民医院上班,是一名外科医生。”
这话一出,赵母当场愣了一下。
就连一直沉着脸、气场压人的赵建设,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都猛地一顿。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陆寒顶多是在工厂当个普通工人。
实在没想到,这看着年轻挺拔的小伙子,竟然是沧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
这身份,体面、安稳,还受人敬重,比普通工人强太多了。
赵母惊得微微张了嘴,看向陆寒的眼神瞬间又热了几分,满是不敢置信。
赵建设那一直锐利严肃的目光里,也破天荒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陆寒一遍,显然没料到对方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体面的工作。
不等两人开口,旁边的赵娜已经扬起小脸,带着一脸骄傲,脆生生插嘴:
“爸,妈,陆寒可不只是医生,他在沧市有三份工作,一个月挣的工资,比我爸还多呢!”
这话一落。
赵建设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再次一怔。
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睁大,看向陆寒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端着茶杯的手都顿在半空。
赵母更是直接惊得轻吸一口气,看向陆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又是医生,又有三份工作,收入还比当局长的丈夫高……
夫妻俩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寒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意外,还多了几分实打实的看重。
咳咳——
赵建设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看向陆寒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真:
“那个……小陆啊,你除了医生的工作,另外两份是做什么的?”
陆寒坐得笔直,不慌不忙地回道:“赵叔,我在制衣厂帮着做点设计,也在摩托车厂挂了个技术员的名。”
“不过都是挂职,不用天天坐班。除了岗位不能转让,福利待遇都跟正式工一样。”
这话一出,赵母当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陆寒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赵建设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原本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手指微微一顿,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设计师、技术员,这可都是国营大厂的重要职位。
这哪是普通小伙子,这简直是样样精通、涉及极广的人才!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自家闺女,这是捡到宝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轻轻滴答作响。
赵母率先回过神,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看着陆寒的眼神全是欣赏,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小陆啊,真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这么有出息!我们娜娜能遇见你,真是她的福气。”
一旁的赵建设也缓缓点头,紧绷的嘴角难得柔和下来。
锐利的目光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认可,显然对陆寒的能力与稳重十分满意。
见父母都对陆寒赞不绝口,赵娜心里甜滋滋的,立刻想起了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连忙拉了拉母亲的胳膊:
“妈,陆寒还给你们准备了好多礼物呢!我们一起看看。”
说着,她便朝陆寒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小小的雀跃:“陆寒,快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爸妈看看。”
陆寒闻言立刻起身,先将桌上码放整齐的烟酒、茶叶推到赵建设面前。
随即又捧过那装砚台的木盒与一盒上等毛笔,双手递上前:“赵叔,这是我一点心意。”
“听娜娜说您喜欢笔墨纸砚,就特意挑了一方砚台和毛笔,不成敬意。”
赵建设的目光先是扫过烟酒茶叶,并未多停留。
可一瞧见那装着砚台的木盒,眼神顿时亮了几分。
他伸手将木盒拿在手中,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按,搭扣“咔嗒”一声轻响。
盒盖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方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砚台,静静躺在绒布之中,形制规整,光泽内敛。
一贯严肃刻板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又从笔盒里拿起一支毛笔,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笔杆,又捻了捻锋毫,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越看越是满意,整个人都看得入了神,显然是真的喜欢到了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