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指尖落在桌面上,敲得当当作响,带着几分威严的催促。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快点老实交代,那地窖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陆寒依旧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笑意散漫:
“王叔,您都一把年纪,性子怎么还这么急躁,咱就不能稳着点?”
话音刚落,王海直接作势起身,摆明了要收拾他。
陆寒见状立马收敛嬉皮笑脸,摆正坐姿,不敢再继续吊胃口。
“行行行,我说我说。”
“那地窖里可都是好东西,您是没看见,那金灿灿的大黄鱼、现钞,都是一箱叠一箱,数量巨大,看着都吓人。”
说到这里,陆寒故意顿了顿,“不过这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您想都想不到,
王叔,您猜猜是什么?”
王海瞬间被勾起十足的好奇心,方才的火气散去大半,一脸认真的看着陆寒,
“是什么?
难不成是古董玉器、名贵物件?”
陆寒轻轻摇头:“不对。”
王海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又猜:“那……是大洋银元?”
陆寒依旧摇头,“也不对。”
王海这下更纳闷了,他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别的贵重物件,
“难道是白米白面?还是地契房契?”
“还是不对。”陆寒笑着说道。
几番猜不中,王海彻底被磨得没了耐心,伸手抄起桌角的书本,佯装要砸陆寒。
“你个臭小子!到底说不说?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揍你!”
“别别别!”
陆寒连忙抬手阻拦,快速认怂:“王叔您先把书放下,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王海沉声催促。
“那地窖里,藏着一台敌特专用加密电报机,旁边还有满满一箱绝密资料。”
陆寒神色微微正色,缓缓道:“里面全是京市各大国营工厂的核心技术、建设规划,清一色的国家机密文件。”
轰的一声!
王海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彻底愣住,难以置信地盯着陆寒,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这么说来……那汽车厂的厂长,是敌特?!”
“没错。”
陆寒点头,语气笃定无比:“他是被境外势力策反的潜伏特务,长期窃取国内工业机密。”
王海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满脸茫然与唏嘘,低声喃喃自语:
“真是疯了……
他堂堂国营大厂的厂长,身居要职,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何苦要铤而走险,去当敌特?简直是鬼迷心窍!”
“谁说不是呢?”陆寒认同的点了点头。
王海唏嘘感慨许久,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猛地看向陆寒,目光锐利:
“那这么说,你用来投资砖厂设备的钱,是从他家地窖里偷的?”
陆寒闻言立马不乐意了,“王叔,咱都是文化人,您说话咋就这么难听呢?”
“这能叫偷吗?这叫为国除奸、劫富济贫!”
他挺直腰板,理直气壮补充道:
“再说了,我这笔资金,也不全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王海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紧紧锁定陆寒,沉声追问:“你还从哪搞到的钱?”
陆寒嘿嘿一笑,不急不缓道出原委:“那汽车厂厂长背后还有靠山,级别跟您一样,也是革委会主任。
我查到根源后,自然就顺路去他家里走了一趟。”
“嘿,您还别说,这位主任可比那厂长狡猾太多了。”
“我第一次潜入他家,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半点值钱的东西、半点破绽都没找到。
我当时都差点以为,他真是两袖清风的好官。”
陆寒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后来我耐着性子悄悄跟踪他媳妇,才发现其中猫腻——原来他在外头,还藏着一处别院。”
“等他媳妇离开别院,我当即翻墙进去。
王叔,您猜猜,我在他家屋里找到了什么?”
王海心头一紧,脸色凝重,“什么?难不成又是电报机?他也是潜伏的敌特?”
陆寒轻轻摇头,神色淡然:“那倒不是。不过这人,比敌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是通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巨贪。”
“那屋里的抽屉、衣柜、夹层暗格,全部是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堆积如山。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听到这里,王海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神色又惊又急:
“所以……你把他家里所有的钱,全都偷走了?”
陆寒闻言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王叔,咱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刚才都跟您说了,这不叫偷!”
“这叫劫富济贫,取之于贪官,用之于民生!”
王海当即脸色一沉,语气严肃至极:“胡闹!这些全部是赃款,按规矩必须全额上缴国家!你私自截留,这是是犯罪!”
面对王海的严厉训斥,陆寒却半点不慌,随意摆了摆手,
“王叔,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赃款私款,这天底下,除了您和我,没人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寒看着他,语气诚恳,“王叔,规矩我懂,法理我也懂。
可世上很多事,不是法理能行得通的。”
“法律讲底线,人情讲变通。”
“那两个蛀虫,一个通敌卖国、窃取工业机密,一个身居高位,却大肆敛财,压榨民脂民膏。”
“他们贪的时候没想过国家,叛国的时候没想过规矩。
现在我把这些黑钱收回来,不揣私囊、不挥霍享乐,全部拿出来给沧州修砖窑、建猪场、带老百姓挣钱致富。”
“与其让这些赃款永远烂在暗格里、白白便宜贪官敌特,不如拿来造福一方百姓。
难道这也有错?”
陆寒语气沉稳,句句落地:
“真要一板全部上缴,最后顶多就是存档入库。
可留在我手里,就能盘活上百个公社,能让成千上百户人家吃饱饭、挣到钱。”
“孰轻孰重,王叔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情理兼备。
王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整个人当场听愣了。
他活了几十年,守规矩、遵党纪,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来只知道赃款必缴、法理不可违。
可今天陆寒这番变通的道理,却硬生生打破了他固有的思维。
是啊,规矩是为百姓服务的。
如果死守陈规,百姓得不到半点好处;可适度变通,却能利一方百姓、兴一方产业。
王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竟不由自主觉得——陆寒说得没错。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弛下来,
“你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道理还全让你说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