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抬眸看向王海,轻声追问:“王叔,那您说说,我这么做有错吗?”
这一句问话直击心底,王海瞬间语塞,嘴唇嗫嚅了半天,
“这……”
反反复复斟酌半晌,他终究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法理上,不合规矩。
情理上,无可指责。
看着王海一脸纠结,陆寒轻笑一声,起身摆了摆手,
“行了王叔,我懂您的心思。
您这人呐,就是太正直了,一点不懂得变通。”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娜娜还在马院长家里等着我,我得过去接她。”
王海连忙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你对象怎么会在老马家里?”
陆寒简单解释了两句,将赵娜和马玲玲约好,一同进制衣厂上班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原委,王海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陆寒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小陆啊,叔跟你商量个事。”
陆寒挑眉:“王叔,啥事您说。”
王海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的头疼与无奈:“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晚你带着你对象来我家吃饭。”
“顺便让她帮忙劝劝我家雪娇,把她也忽悠去制衣厂上班。”
“这丫头最近太过懒散了,整日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就是睡,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长此以往,人都要废了,我和你刘姨看着都发愁。”
他越说越烦闷,苦笑道:“本来我俩想着,早点给她找个靠谱人家,把她嫁出去。
可你不知道,你刘姨托媒人介绍了好几个,全都被雪娇打跑了。”
“现在周边十里八乡的媒人,一听是给我家雪娇说亲,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压根没人敢上门了!”
陆寒听得忍俊不禁,笑着摇头:“王叔,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
主要还得看雪娇姐自己愿不愿意,我总不能硬绑着她去上班啊。”
“您也知道,制衣厂车间的活计,虽然不算重活,但也枯燥磨人,算不上轻松差事。
雪娇姐素来性子懒散,怕是未必能受得了。”
王海满脸愁闷地摆了摆手:“唉!能不能成我也没底,死马当活马医吧。
总之,今晚你务必带对象过来一趟。”
“行。”
陆寒爽快应下,打趣道,“那我晚上准时登门,您可得让刘姨多做两个硬菜。”
王海被他逗得脸色舒展不少,笑着摆手:“放心!保管让你吃饱喝好。”
两人简单道别,陆寒便下了办公楼。
出了革委会大院,日头暖洋洋洒在他身上,微风轻拂,卷起地上细碎的枯叶。
陆寒骑着摩托车,没多久便到了马宝国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院里传来两个姑娘清脆的说笑声。
陆寒抬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敞开。
听到动静,屋内说话声瞬间停下。
赵娜率先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是陆寒,她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陆寒,你回来啦?事都办完了?”
她轻声询问,语气里藏着一丝牵挂。
陆寒随手将车停稳,笑着点头:“都办妥了。”
马玲玲也跟着走出来,笑着打趣:“娜娜在屋里坐半天了,时不时就往院门口瞅,就盼着你早点来呢。”
闻言,赵娜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呢。”
陆寒看着她温柔羞怯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开口问道:
“你们俩刚才聊啥呢?聊得这么开心。”
“还能聊啥。”
马玲玲大大咧咧的说道,“娜娜方才在屋里,十句话八句都绕着你转,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赵娜脸颊一热,抬头轻轻瞪了她一眼,慌忙反驳:“我才没有,玲玲姐别开玩笑。”
陆寒看得心头好笑,顺势纵容道:“好好好,我信你,我们娜娜最乖,没聊我。”
看着少女耳根微红的模样,他适时收敛玩笑,正色开口:
“对了娜娜,晚上王主任喊我们俩,去他家吃饭。”
“去王主任家吃饭?”赵娜微微一愣。
“嗯。”
陆寒点头,笑着解释,“王叔想让你帮忙劝劝他家雪娇姐,让雪娇姐也跟着你们一起进制衣厂上班。
雪娇姐天天在家闷着,王叔和刘姨都愁坏了。”
赵娜听完顿时了然,温和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没问题。
晚上我好好跟雪娇姐聊聊,试试看能不能劝动她。”
一旁的马玲玲顿时乐了,“哈哈,那可太好了!雪娇姐身手厉害,最会打架。
要是她也进厂上班,咱们仨搭伴,厂里谁也不敢随便欺负我们。”
“可不是嘛。”
赵娜温柔附和道:“人多总归安全。
有雪娇姐一起,以后我们上下班结伴同行,路上也踏实多了。”
看着两个姑娘兴致勃勃聊得起劲,陆寒适时岔开话题,
“玲玲,怎么没见马婶?今天一直没瞧见她人影。”
马玲玲随意摇了摇头:“应该是去隔壁街坊串门唠嗑了吧,我也不清楚。
怎么,你找我妈有事呀?”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陆寒忙摆了摆手,
“对了,晚上我和娜娜去王主任家,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闻言,马玲玲眼睛瞬间亮了,心里明显动了心思。
可她转念一想,又有些局促犹豫,“可是人家没特意喊我,我贸然跟着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陆寒闻言失笑,“嗐,这有啥合适不合适的?都是熟人,串门玩耍哪用得着特意打招呼。
想去就去,晚点我和娜娜过来接你,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娜:“娜娜,我们该回去了。”
“嗯。”
赵娜乖巧应声,转头朝马玲玲挥了挥手:“玲玲,我们先走啦,晚上再见。”
辞别马玲玲,两人离开小院,骑着摩托车径直往家赶。
一路之上皆是赵娜操控车把,陆寒闲适坐在侧边的边斗里,任由微凉的风拂面而过,格外惬意。
片刻功夫,摩托车停在家门口。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陆老实和虎爷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闲聊。
听见门口的动静,二人同时抬首望来。
见是陆寒,虎爷当即站起身,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
“陆兄弟,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陆寒唇角微扬,笑着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