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桥的声音不高,但态度坚决。
“这里的土地太肥沃,位置太重要,绝不能留给外人。吞并之后,继续执行与婆罗洲一样的‘腾笼换鸟’策略,稳步增加我们的移民,用我们的文化、制度和生产方式,彻底改造这片土地。”
张勇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幅囊括了整个南洋核心岛屿的庞大蓝图,正在国主清晰的战略指引下,一步步变为现实。
而福船港,作为这把打开爪哇乃至东印度群岛大门的钥匙,其地位将愈发举足轻重。
吴桥在张勇的引领下,转而视察福船港另外两处被列为“高度机密、重点防护”的种植园,橡胶树种植园和金鸡纳树种植园。
这两处园子位于港口城镇东北方向一片相对独立、地势略高的缓坡上。
外围用木栅栏和荆棘篱笆双重围护,入口处有简易的哨塔和木门,几名身穿灰蓝色军服、手持火铳的陆军士兵在此把守。
园内,可以看到一些穿着棉布短衣的汉人移民正在劳作,更远处还有一些衣衫褴褛、被看管着的奴工,在从事挖沟、除草等重体力活。
整个种植园的管理以汉人民兵为核心,驱使奴工进行日常维护。
张勇一边引路,一边向吴桥详细介绍这几年的进展:“回国主,这个园子之前从陵水那边的农事院那边移植过来苗圃过来。一开始真是难啊,全靠一点点试,死了再试,好不容易才在暖房里保住了十来棵橡胶树苗和二十来棵金鸡纳树苗。”
他们走进一片明显是新开垦不久、土色尚新的园地,这里种植的树木都还不高,大部分只有一人多高,树干细嫩,枝叶也不算茂盛。
“您看,这些就是成活的橡胶树苗。”
张勇指着一排排间距整齐的小树说道。
“但这种树娇贵,种子发芽率低得吓人,而且长得慢。从陵水那边的农艺师们摸索了很久,成活率这才提上来,我们现在这些,都是陵水那边培育出的扦插苗运过来,或者直接用这边母株的枝条自己扦插的。”
吴桥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棵橡胶树的叶片和树干。
他知道,这种原产南美的树种,未来将是工业时代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轮胎、密封件、无数工业品都离不开它。
现在,它静静地生长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虽然稚嫩,却承载着未来的希望。
“这片橡胶园有多大?有多少苗了?”吴桥问。
“回国主,福船港这边,专门划出了两百亩上好的坡地作为橡胶园。目前成活定植的幼苗,大约有五千多棵。”
自从几年前从若昂那里购得种子和树苗,从陵水种下成活后那十几棵母树。
到如今从母树园那里,通过这几年陆续扦插培育,加上种子偶尔也能发几棵,花费了苍梧国大量人力物力。
婆罗洲的坤甸和几个气候合适的据点,也开辟了专门的园子,如今总数加起来,苍梧国现在拥有的橡胶树,各种大小的,估计有三四万棵了。
张勇如数家珍继续道:“正如您所知,这东西从种下到能稳定割胶,怎么也得六七年以上。现在这些都还是‘存钱罐’,光往里投人力物力照看,还没到取钱的时候。”
由于成材到采收的时间太长,目前只有陵水最早那十来棵母树,已经可以少量采集胶乳,每年只采集一点点,处理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或研究。
吴桥点点头。
橡胶产业是长线投资,急不来,能有这个开局,已经远超预期。
他们又移步到相邻的另一片园地。
这里的树木形态与橡胶树不同,叶片更小,排列更密,树皮颜色也更深些。
“这些都是成活的金鸡纳树。”
张勇的语气带着自豪。
看着成排的金鸡纳树,吴桥心里高兴,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陵水惠民医馆的大夫和药师们,现在已经用树皮,在实验室里成功提取出了奎宁! 虽然量极少,工艺也还很粗糙,提纯不够,但确实证明了这东西能治疟疾!
金鸡纳树皮提取的奎宁,在这个疟疾横行、尤其是热带地区堪称“死神镰刀”的时代,其价值丝毫不亚于黄金,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战略资源。
有了它,军队在热带雨林作战、移民在瘴疠之地垦殖、商船在疫病港口停靠,生存率将大大提高。
“金鸡纳树的情况如何?”吴桥急切地问。
“金鸡纳树比橡胶树适应性稍强一些。”张勇回答。
“繁殖可以用种子,也可以用枝条扦插,成活率都比橡胶树高。但同样,生长周期长,需要多年才能成材剥皮。”
“福船港这边开辟了一百五十亩金鸡纳园,目前定植了约四千棵。”
苍梧国麾下除了陵水,坤甸和其他几个据点也在大力种植,金鸡纳树的总数估计也有两三万棵了。
同样,现在都还是幼苗,大规模采收提取,至少还得等好几年。
惠民医局那边也在持续改进提取工艺,得益于吴桥早期推动的基础化学知识普及和简单化工设备尝试。
现在用上了一些简单的化学处理方法,虽然还是实验室级别,但相信慢慢能摸索出可以小规模量产的法子。
吴桥看着眼前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幼苗,心中充满了期待。
橡胶和奎宁,这两样来自新大陆的“神物”,如今已经在东方的土地上扎根。
它们不仅仅是未来的财源,更是支撑苍梧国在热带地区长期存在、扩张和竞争的软实力基石。
尤其是奎宁,一旦能稳定生产,哪怕只是初级产品,其带来的隐性优势将难以估量。
“照看得很好。”吴桥赞许道,“人手够吗?安全如何保障?”
“回国主,每个种植园都配有一个班的陆军常驻,日夜轮班巡逻。园内的日常管理,除了农事院的人员,还有就是招募的可靠的汉人民兵负责技术指导和监督。”
“具体施肥、除草、灌溉等劳作,则主要驱使那些奴工完成。奴工的管理很严,出入都有记录,严禁他们靠近育苗核心区或接触技术细节。园子四周也挖了壕沟,加强了警戒。”
张勇汇报得很详细。
“目前看,还算安稳。就是这两种树都娇贵,病虫害、气候异常都得小心应付,园里的老把式时刻盯着。”
吴桥又询问了苗圃育苗、补种、后续扩大种植面积的计划,张勇一一作答。
看得出来,福船港方面对这两项“未来工程”投入了极大的重视和资源。
视察完毕,吴桥心情颇佳地返回总督府。
刚坐下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与张勇细谈爪哇岛其他事务,便有总督府的一名文书官员匆匆进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