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姐妹情深什么的,果然都是假象,臭娘们没一个能让人省心。
张昊转脸,噙住近在耳畔的唇瓣吮一口,笑道:
“怎么酸酸的?”
“少给我嬉皮笑脸。”
罗妖女眼神瞬冷,狠狠剜他一眼,美人鱼似的游走了。
张昊忙追上去搂住,交颈轻笑说:
“姐姐性子最谦和,岂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即便吃醋那也是分场合滴。”
见他如斯说,罗妖女这才转嗔为喜,银牙顺势咬住唇边的耳朵,略施小惩。
二人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嬉闹着游到池边,上来石阶,罗妖女不想让那些妖艳贱货触碰他,挥退上前伺候侍女。
“去把衣物拿来。”
色彩艳丽的波斯地毯、羽绒坐垫、青金石蓝色小圆桌,顷刻铺陈完毕。
冰镇的百合果冻、鲜嫩的炖鱼、馨香的甜点、涂抹杏仁果酱的煎肉、面包米饭、诸般美酒,满满陈列上来。
两个侍女仍在为宝音抹油按摩,食物的香气钻入鼻孔,顿觉饥肠辘辘,睁开眼说:
“行了。”
侍女扶着她起身,有人撤下一应涂油器具,有人送来衣物。
宝音伸手套上展开的淡蓝丝袍,去他身边坐下,美目顾盼,巧笑倩兮。
面对花园的锦帷拉开,凉风习习,水声潺潺,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张昊情不自禁揽住她腰肢,香一口如花娇靥,想起罗妖女的提醒,心说这女人生性高傲,曾经的夫妻恩爱,到底有几分是真?
宝音推一推他的手臂,欠身取杯,瞥一眼楼梯处,软语娇笑说:
“看来真人姐姐恼我了,吃饭也不下来,我可是饿坏了。”
“咱们且吃着,还能饿着她们不成。”
罗妖女笑语间,轻快切块糕点尝尝,拨开他凑过来的嘴巴说:
“少来讨嫌。”
张昊死皮赖脸,又搂着宝音讨便宜,他这人从不会为情爱纠结矫情,美食在前、美人在侧,焉能辜负。
三人吃喝说笑的当口,张守真和青裳从楼上下来,入座不管不顾,大快朵颐。
一路奔波,难得安顿下来,几人胃口都不错,宴席未罢,青裳就嚷嚷着头晕,醉态可掬。
“说了葡萄酒也是酒,偏不听话。”
侍女送来茶水,张昊搂着歪过来的青裳,一递一口喂她喝水。
对面的张守真抿口茶,正色道:
“夫君放浪形骸,是不是觉得,很快就能收复西域?你这一路固然辛苦,却也在游山玩水,整日不务正业,朝廷会怎么看?”
一个淫奔之辈竟然有脸说这种话,罗妖女忍不住好笑,垂眸瞅一眼腻她怀中的宝音,这贱婢貌似也喝了不少酒,搁杯慵懒道:
“别说他了,我也有点不想走了。”
张昊懒洋洋摩挲着青裳脸颊,不想给她们解释。
收复西域之功,对他有害无益,毕竟不务正业才是驸马的正业,否则他何必带着一群女人,将来西征文武都要进京受赏,若是有人说他一天到晚和武将厮混,那就坏菜矣。
青裳枕在他腿上,嘟囔说:
“我看你才是不想走,一间屋子也要和我抢,看你能在这里住多久。”
张守真骂声小蹄子,笑嘻嘻说:
“正是住不久才要抢。”
“夫君。”
宝音适时坐起身,继续张守真引出的话题。
“任由那些商人随意出入,隐患太大了。”
张昊嗯了一声,喝口茶说:
“所谓三思,思危、思退、思变,收复西域的最大难题其实是粮草,毕竟转输太难,守住西域也是同样问题,粮草只能就地解决。
不禁商旅出入,利大于弊,此举利好行商的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内地商人,只有商贸活动繁荣,南疆的安定大局才有保障。
当年成吉思帐下各国人才云集,一举征服欧亚,靠的并不是单纯杀戮,通商政策是关键,他甚至颁旨,要求手下保护商人的安全。
商人确实是情报贩子,眼下堵不如疏,我也需要他们把这边的真实情况送到中亚,如此一来,那位伊教主就不敢在河中胡言乱语。”
青裳迷惑不解道:
“兵贵神速难道不对?一鼓作气拿下莎车,不就天下太平了么?”
张昊捏捏她脸蛋,觉得手里差一样道具——鹅毛扇。
早先他生怕伊教主和中亚诸国勾搭连环,恨不得光速杀奔莎车,不过马栋打败鸭儿看、吐鲁番和瓦剌联军后,他反而不急了。
人心善变,既得陇,又望蜀,如今他巴不得伊教主和中亚诸国勾连,否则哪有借口实现鸭儿看太祖滴宏愿——拿下河中宝地。
南疆这个池塘太小了,他想搅浑中亚,因为那里是获得世界陆权的关键一环。
欧亚非三洲组成世界岛,地缘学有控制东欧就是控制世界岛之说,这是西夷发动两次世界大战的原因之一,这些龟儿子都想称霸世界岛。
事实上,地处亚欧大陆结合部的中亚,才是攥取世界陆权的关键,从波斯、阿拉伯、蒙古,到土鸡、熊大、鹰酱,无一不垂涎这些斯坦。
后世一带一路、俄乌战争、鱿鱼打新jiang牌等博弈,都与中亚密切相关,拿下中亚,加上手中握的海权,他才称得上说一不二滴地球球长。
“目前无论攻守,粮草是重中之重,你只管全力清查田亩户籍,缺人去找祁秉忠要,至于信徒和商人,暂时不用理会。”
罗妖女笑道:
“无病得了一顶天大的帽子,估计这会儿正披星戴月赶路呢。”
宝音会心一笑。
她见过西海土改的恐怖威力,只要穷苦百姓得到实惠,就会听命于她,那些王族、异密,以及各大教团宗派的信徒,只有哀嚎的份。
“明日有的忙,睡吧。”
张昊抱着迷迷糊糊的青裳起身。
“我要打坐,别来烦我。”
罗妖女高挂免战牌,与张守真一起上了三楼。
其时夜色已深,凉气也下来了,有风吹过园中花木,发出簌簌轻响,像檐间下着淅沥小雨。
二楼房间套叠,侍女在前引路,挑开水晶帘栊,张昊抱着醉眼迷离的青裳入内。
案几上的小薰炉轻烟袅袅,张昊微微蹙眉,那是龙涎香的味道。
去雕花大床上坐了,啄一口青裳柔软诱人的唇瓣,笑道:
“既然想要,饭前干嘛跑上来。”
青裳装不下去,含羞嗔道:
“当着那么多侍女就乱来,你还有脸说,那些胡女太不正经了,宝音······”
“我怎么了?”
珠帘轻响,宝音笑嘻嘻过来,歪倒在羽绒床上,把趴在他身上的青裳拽怀里,笑道:
“抹油的滋味如何?”
青裳面红耳赤呸她,扫一眼跟她过来的一群妖艳贱货,羞怒道:
“让她们滚蛋!”
宝音笑眯眯说:
“你怎么不赶素嫃身边的宫女滚蛋?”
青裳无言以对,推开她转身撒娇。
“夫君她欺负我。”
“咱们不搭理她。”
张昊赶紧搂住安慰。
那些侍女放下果点、用具,远远地退开,唯有一个金发侍女仍旧立于床边,宝音笑道:
“这是我的女官,你可不能赶她走哟。”
青裳挺腰而起。
“我走!”
“走什么,夜深良时,请贤妻登驾。”
青裳被他抱住,娇羞无奈道:
“就会欺负我。”
宝音不满道:
“臭丫头怎敢卖弄口舌,姑奶奶被你们欺负的次数还少么?”
青裳欲舍不得舍,索性不再理会她,正和夫君蜜里调油呢,听到旁边咿呀有声,扭头见宝音和那女官滚做一团,揉香破萼,无所不至,笑骂:
“太嚣张了,我看她是欠家法收拾,夫君为何置之不理?”
“这里是她地盘,我拿她没办法。”
张昊被她拉扯起来,携手去了对面的屋子。
兰桨轻分摇水月,金鳞深吻戏蒹葭。
伺候罢小妻子,张昊返回主卧,见宝音气喘吁吁,有些昏沉的样子,给侍女招手。
一个侍女倒了热奶挑帐奉上。
宝音喝了半杯奶,如莺掷柳跃到他身上,朝自己的女官歪歪下巴,嗤嗤笑道:
“你看她美不美?”
张昊眼神有些复杂,眼前这个金发娇娃确实惊艳。
她的金发用玉簪绾着,双眉弯长如画,面容精美无瑕,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几许羞涩和神秘,身材更是没得说,双丸欲遮还露,事业线深不可测,嗯,总之凸凹有致,很有料。
“多大了?”
“她自己也闹不清楚。“
宝音扭头朝下床侍立女官颐指气使:
“这床榻再上来十个八个也尽够,怕老爷吃了你?过来让老爷瞧瞧。“
那女官面红耳赤爬过来。
“张开些,害羞甚么,这是你的福分。”
宝音上下其手,似笑非笑说:
“此女不但相貌拔萃,且肌肤入手润滑,宛若羊脂美玉,这种尤物,人贩子舍不得破了她身子,便宜你了,还是个完璧呢。”
说话间,只见女官羞不可抑,连耳珠都晕红了。
张昊皱眉道:
“这种尤物纳赛尔还不配享用,你从哪弄来的?”
宝音得意地笑道:
“阿克苏总督之所以亲自带兵南下助战,是因为海答尔愿意把这个小蹄子让给他。
河中商人把她带到莎车拍卖,我那些叔伯兄弟丑态毕露,甚至为她当场拔刀。
海答尔扬言拿一座玉矿换此女,那商人不傻,只要金子,还给伊老狗捐了一座寺。
从地中海到叶尔羌,无数人因她丧命,如今送到夫君嘴边,你不想尝尝么?”
“不想。”
宝音脸上的笑意僵住,见他不像说笑的样子,委屈道:
“妾身难道做错了······”
张昊五味杂陈的摇摇头,来大明这么些年,他头一回想要抽根烟。
他明白宝音的心思,媚他、惧他、离不开他,偏又想夺回丢失的权力自立,她有错么?没错,错的人是他,当初是他动念骗下对方。
当他察觉宝音独断专行,便明白对方只想要权位,而不是做他附庸,他表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却不好受,那感觉就像被抛弃了一样。
“为夫只是忽然觉得身边的女人太多,难免顾此失彼,冷落了哪一个,心里因此有些难过,好姐姐,你这样做,是逼我犯错啊。”
他说着去拭抹宝音脸上滑落的泪水,挨了她一记小拳拳,又拉着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管她呢,不就是个想诞下许仕林的白夷么?怕个锤子,将二女揽怀里,仰天一声长叹。
“长吁短叹,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宝音又给了他一拳,破涕为笑说:
“你这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古里古怪,叫人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你讨厌人家了。”
“为夫爱你都来不及,贤妻想多了。”
“喜新厌旧的家伙,少来哄我,念叨着家中那些姐妹,偏又搂着小蹄子不放,哼。”
宝音给他一个娇嗔大白眼,咬住他嘴唇吮一口,腻声道:
“夫君,我和她谁美?”
“仅论容貌,各有各的美态妙处,何必要分个高下?至于其余······”
张昊与她四目相对,眨眨眼,你懂的。
“油嘴滑舌。”
宝音娇媚地横了他一眼,手上又不老实起来。
那女官的明国话极其生涩,胜在心灵手巧,曲意奉迎,一举一动,竟是说不出的柔媚动人。
适才做过心灵自我修正的张昊只觉老脸火辣辣的,心说闺房之乐乃周公之礼,妙处便在于百无禁忌嘛,心动不如行动,仁义智信眨眼就被他丢得干净,只剩下眼前的礼。
这场好杀,有分教:棋逢对手难藏兴,将遇良才可用功。
未及三百回合,宝音力不能支,幸有女官率众雌射住阵脚,霎时间,战骑联翩至,征云透九霄。
张圣骑士挺方天画戟,杀奔敌阵,左翼挡牌手款款轻轻,有砍马之能,右翼鸟统手紧提慢插,有破狼筅之妙,一声叱咤逞雄威,不亚战神临凡尘!。
此战直杀得白草殷红,黄沙腥赤,这才鸣金收兵。
昨夜将军秉烛战,早起已是五更钟。
张昊下楼洁身,坐在拱廊下喝茶的罗妖女唤人取来袍服,服侍他穿上。
“郎君不是素有洁癖么?”
“宝音患得患失,我只能顺着她,打消她的顾虑,那些侍女都是处子,纳赛尔家的只有两人,其余是总督府挑拣,不信你去楼上看看。”
罗妖女只觉得脊背发凉,惊道:
“小贱人把海答尔的家人也杀了?”
“关在牢里还没动手。”
张昊搂着妻子坐下,望着天边那一抹鱼白长长的吁口气。
“非我族类,早就看出来她养不家。”
罗妖女倒杯咖啡给他,好奇道:
“这么多元阴,可有功效?”
张昊哑然失笑。
“到了我这个境界,双修如同鸡肋,以为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的是痴线。”
“真是难为她一片苦心。”
罗妖女神色复杂,叹道:
“那些胡姬怎么办?”
“你们我都伺候不过来,哪里顾得上恁多。”
张昊寻思片刻,说道:
“这边要推广棉花,兴办纺织局,让她们主持好了。”
“种棉花可行?”
罗妖女见他笑而不语,认定这是一笔巨大的财源,酸溜溜道:
“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子。”
“人苦不知足,我不信你还会缺钱,既然要土改,不能撇开妇女不管。
有爱丽丝、就是那个最漂亮的胡姬,有她们帮着张罗,兴许能把妇女们组织起来。
大明缺人,尤其女人,有这些身兼一技之长的女人,西域才能彻底太平。”
罗妖女知道他在内地大肆开办育婴堂,冷笑道:
“大明不缺女人,而是溺婴成风,你倒是把女流看得重,我怎不知天下太平靠我辈的说法?”
“我大明女子太可怜,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父母之命、一夫多妻、贞节牌坊、溺弃女婴、生男秘方、无才即德······”
张昊拥着她喁喁絮语。
其实有些话,他没法和妻子细说端详。
他还记得马芳说的话,这些年来,表面上是跟鞑子打仗,实际上最难对付的是汉奸。
正是有了赵全之类的汉奸,北虏才弄来粮食、物件、女人、工匠、教书匠。
马芳说光修边墙不顶用,边地啥都缺,最缺的是女人,有了好女人,边疆才能守住。
这是大实话,九边环境太差,尤其留不住女人,没有女人,一切都是白搭。
世事纷纭,从鸡毛蒜皮到朝代更迭,所有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人的问题,男人和女人。
可以这样说,朝代更迭,不管什么原因导致,都与男女性别失衡密切相关。
从古至今,单身大军一直存在,而且是社会动荡的主因,这一点却被人为的掩盖了。
光棍一般对朝廷不构成威胁,扰乱秩序自有专政铁拳教训,还可以以毒攻毒,后世某一时期流行城guan,就是以光棍治光棍。
若是经济下行,生存环境变坏,光棍大军绝望时,历史周期律就来了,从秦朝的陈胜吴广,到清朝捻军起义,无一不是光棍造反。
我大明的单身汪有两个选择,从军或做工,大明好男不当兵,如果也不想做工受人剥削,入帮派、做强盗、贩私盐都是最佳选择。
朱元璋就是个光棍,混入光棍聚集的寺庙长了本事,结识一帮光棍兄弟,投入光棍义军,加入光棍明教,干翻群雄,彻底翻了身。
老王的玄狐教、陈近南的天地会,皆光棍也,单身汪只要有组织,遇上天灾人祸,就能干出一番事业,该死屌朝上,不死做侯王。
单身汪引发内乱,甚至颠覆政权,统治阶级不能容忍,转移内部矛盾的最佳办法,就是对外战争,葡萄牙殖民靠的便是输出光棍。
维安娜说水果牙女少男多,而且是长子继承制,无论底层上层,都不缺光棍,贵族次子没有家产继承,也找不到地位般配的老婆。
那些贵族次子唯有通过参军,才能获得荣誉和地位,冒险、征服、殖民海外的正是光棍大军,于是,维安娜的两个弟弟死在美洲。
弓虽女干大国印度的祸根也是光棍,魔笛老仙要裁军,光棍大兵就闹,对外战争屡败,索性对外出口光棍,全世界寄生,赢麻了。
辛苦一辈子娶不起老婆,不仅不公平,而且是祸源,尤其我大明,养了数百万大军,这些士卒,绝大多数都是低收入的未婚男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最朴素的人生追求,也是国家安定基石,西征士卒、九边儿郎流血牺牲,所求不过是本该拥有的田亩妻子尔。
其实鹰酱就是靠输出战争光棍,满世界抢钱、抢粮、抢女人、抢地盘,这让他愈发笃定一个念头,欲要拯救我大明,战争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