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没有回答，先看向陈安。
陈安问中路法师：“你想拿什么？”
“如果是纯对线，我可以拿不知火舞。”
辅助眉头一跳。
“不知火舞清线可不算快。”
“但换血不虚，顾沉舟敢压，我能找机会踢回去。”
“那他要是拿周瑜呢？”
“……”
中路法师沉默了。
主教练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第三局的禁选还没开始，别先把自己锁死。”
“我们要准备的不是猜中顾沉舟拿哪个英雄，而是准备他强攻中路之后，全队怎么活。”
“陈安。”
“在。”
“你上一局的镜必须换。”
“明白。”
“苍穹会禁，也可能直接拆你的野区。你需要一个前期能换资源、能脱离追击的打野。”
“澜或者裴擒虎。”
“优先澜。”
“好。”
“中路准备海月和上官婉儿。”
中路法师抬眼。
“要打强对抗？”
“不是让你单杀。”
主教练看着他。
“是让你在被压时还有还手能力。”
“记住，第三局顾沉舟要的不是单杀你，而是让你失去支援资格。你可以漏兵，可以掉状态，但不能把所有技能都交给兵线。”
“留一段位移，留一个控制，至少让苍穹打野进野区时心里有顾忌。”
“明白。”
辅助问：“那我还跟中吗？”
“不固定。”
陈安回答得很快。
“如果你全程跟中，苍穹会把压力转到发育路。你只在顾沉舟抢第二波和第四波线时露一次，其他时间跟着野区入口走。”
“那中路会很难受。”
“他必须难受。”
陈安看向中路法师。
“扛得住吗？”
中路法师把毛巾搭在肩上，没立刻逞强。
他回想起第一局，顾沉舟的弈星站在河道边缘，仅仅一个消失就能逼得他反复拖动视角。第二局，王昭君一次次控线，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种窒息感中找回自己的节奏。
现在，顾沉舟很可能不再隐藏。
那个人会站到正面，直接用最凶的方式把压力砸下来。
“扛不住也得扛。”
他说。
陈安看着他。
“我要的是答案。”
中路法师抬起头。
“能。”
“我不保证不掉状态，也不保证每波兵都吃全。”
“但只要你提前报顾沉舟的位置，我不会让他白拿线权。”
“好。”
主教练点开上一局的最后回放。
画面停在水晶破裂前的一刻。
镜卡在王昭君和公孙离之间。
王昭君向左，镜也向左。
那半秒，被逐帧拉长后，显得漫长而残酷。
“都看清楚。”
主教练说道。
“第二局已经结束了。”
“你们抓住过顾沉舟一次，不代表他会永远站在那里等你们抓。”
“第三局开始以后，谁再想着复制上一局，谁就会死得最快。”
“所有人准备。”
“还有七分钟入场。”
“是！”
与此同时，苍穹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
门外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正在带着观众回顾第二局的关键画面。
每当主宰坑的击杀被重新播放一次，外面的欢呼就会再响一遍。
苍穹队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宫本武藏的使用者低着头，手指抵在眉骨上。辅助靠着椅背，面前的水一口没动。射手反复活动手腕，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讨论下一局的对线英雄。
屏幕上，正好播到第四次假开。
镜没有打主宰。
镜在等他。
宫本武藏的使用者终于开口。
“那波我还是该直接进河道。”
没人接话。
“就算他们等我，我也可以从上侧进，不拿蓝，至少不会和中路脱节。”
“结果不会变。”
顾沉舟坐在最里面，声音很平。
宫本武藏的使用者抬起头。
“为什么？”
“你从上侧进，牛魔会先控你。”
“你不拿蓝，镜就会把埋伏位置再往前提。”
“你只要想确认主宰，他们就有机会。”
“那不确认呢？”
“主宰会被拿。”
“……”
“陈安不是在等你的某一条路线。”
顾沉舟抬起眼，看向屏幕里那片河道阴影。
“他在等苍穹必须确认。”
辅助沉声问：“那波是体系问题？”
“不是。”
苍穹主教练终于开口。
他站在白板前，面色比任何时候都冷。
“是顾沉舟的判断出现了缝隙。”
休息室内的气氛瞬间压低。
苍穹辅助皱眉。
“教练，那种局面谁都可能慢半秒。”
“所以呢？”
主教练反问。
“因为谁都可能慢，就可以当它没发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听。”
主教练将屏幕画面向前拉了六秒。
“这里。”
“星火第四次露主宰视野，镜和牛魔都在坑内。”
“顾沉舟判断是假开，这个判断对不对？”
射手回答：“对。星火确实没准备打龙，他们是在等人。”
“宫本武藏先拿蓝，对不对？”
“从资源和位置看，也对。”
“王昭君清中线，对不对？”
“对。”
“那为什么最后输了？”
没人出声。
主教练盯着定格画面。
“因为每一个判断都对，不代表连在一起就没有缝。”
“顾沉舟多清了两个后排兵，宫本武藏先拿蓝，鲁班大师处理下路线，三件事分开看都没错。”
“连起来，苍穹的中野辅脱节一秒半。”
“一秒半里，星火只用了不到一秒完成包夹。”
“我们慢了。”
宫本武藏的使用者咬紧牙关。
“我的问题。”
“我说过，不是你的问题。”
顾沉舟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清线是我决定的。”
“拿蓝也是我同意的。”
“陈安抓的不是某个人，他抓的是我的节奏。”
苍穹主教练转头看他。
“你承认？”
“承认。”
“他抓到了哪里？”
“我连续判断后的缝隙。”
顾沉舟望着屏幕。
那半秒在他的记忆里，比回放更清楚。
第四次看到牛魔进入龙坑时，他没有慌，也没有误判。
他知道星火大概率仍在制造威胁，知道陈安不会轻易把胜负压在一次惩击上，也知道宫本武藏直接探河道会遭到伏击。
所以他让打野先收蓝。
让辅助处理下路。
自己多清两个后排兵，确保中线不会因为主宰拉扯而亏损。
全是正确选择。
可陈安比他早算了一层。
陈安根本不需要他选错。
只需要他为了选对，多用半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