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晓:“我不是为他们辩解。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人跟人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有时候就是会复杂和拧巴。”
“大多数人心底的恶意不是天生的,只是因为被经历逼到那个份儿上,不得已,也不由自己。”
“妈是这样,其实你也是。”
万子铭冷脸抽出手,垂眸不再看她。
“你出去,我不想听。”
周黎晓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片刻,神情微黯,知道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于是缓缓站起身,手搭在万子铭肩上轻轻握了把。
“那你清静清静,也好好想想,姐先下楼看看。”
“嗯。”
*
万子铭没兴致想,也没时间想。
又那自寻烦恼的功夫,该多琢磨下怎么整人才对,敢背后阴他的人,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周黎晓一出去,阿达没一会儿便进来了。
“少爷,手下人把那老东西打了一顿,那女的吓破胆,什么都说了。真是张思圆跑到下沟村去,拿了张照片给他们认,还挑拨她们来首都找麻烦。”
阿达浓眉虎目,此时脸色显得十分凶悍:
“之前觉得她一小姑娘,也没对她下什么重手,现在看来,这娘们儿也不是啥好东西,还是该一巴掌拍死。”
“少爷,接下来,您说怎么办?”
把张思圆绑了,回头带到京郊一块儿处理掉,神不知鬼不觉,也算她死得其所了。
阿达都想好了,谁知万子铭居然破天荒的没说要把张思圆也解决了。
“那两人先料理了。至于那个小记者,先跟报社运作运作,我要让她在首都混不下去,要么自己滚过来给我磕头认错,要么...”
他偏过脸,眼尾情绪冷静而锐利,“安排安排,死不悔改,就送去战地做记者吧。好日子过多了,是得磋磨历练”
战地记者,有几个是福大命大的。
阿达勾唇冷笑,“是!”
傍晚的时候,胡局神色匆匆亲自赶来了。
万子铭让人把贵客迎上三楼包厢,又让阿达告诉周黎晓可以回去,不需要她一起应酬。
知道两人要谈点正事,万子铭不想让她知道,周黎晓也没硬留下,朝阿达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阿达朝手下人摆手示意,“送大小姐回去。”
“诶!”
小弟匆匆跟上周黎晓。
*
这天过后,周黎晓的短假休完,回到了科研院的岗位上去。
再之后,她只有休息日,或有时间的时候才过来。
饭店的办公室,倒是成了万子铭的第二个居所。
他最近也不去厂里,整日就待在这里,不是理账就是应酬,忙的没时间回家歇息。
林溪有段时间没露面,自打上次翻译的说明书送过去后,她之后下班又去了院子几趟,都没见到人。
过来饭店这边也都是晚上,又赶上万子铭在应酬,她也就没见到他面。
直到这天她来到时候,阿达总算带她上楼了。
“少爷还有点事在处理,你先在旁边包厢等一会儿,正好陪我们一块儿吃饭。”阿达笑呵呵说着,“下班儿就过来,还没吃吧?”
林溪握着肩头书包的背带,腼腆笑了笑。
“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着生意这么忙,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怎么说,她现在也是重新跟着万子铭做事了。
像她这么时间自由,一点儿不耽误正经工作的活儿,打着灯笼都没地儿找,仅有的这些空闲时间,当然都得花在‘为君分忧’上。
先前去院子的时候,得知万子铭不在,她还特地帮他打扫了房间和院子,还把阿达他们的衣服也都给洗了呢。
只有多做点事,才能让林溪觉得自己有价值,这样到阿达发薪水的时候,她拿的才没那么心虚。
“...黎晓,最近还过来吗?”
“大小姐工作也忙,还要照顾孩子,有时间才过来。”
“哦。”
林溪暗松口气,自从上次周黎晓从她家离开,说过那些话后,她现在看到昔日好友还觉得紧张到喘不过气。
先前几次过来,都是尽量背着她,不让她发现。
知道周黎晓减少了来饭店的频率,她顿感心头松了松。
两人边说边上到三楼,阿达推开走廊尽头包厢的门,两人正要进去,就听见拐角那边一道模糊的女人哭声。
林溪脚步顿住,诧异地歪头朝那边看。
“我是气不过,谁让你那样对我?我心...掏出来,死皮赖脸...讨好你,你们呢?”
她跟阿达对视一眼,拿不准那边发生什么事。
阿达却皱紧眉,抬手把她推进包厢。
“进去待着,别凑热闹。”
林溪:“??”
不等她发问,阿达已经脚步匆匆过去,然后是开门声,‘砰’地关门声。
林溪杵在没关严实的包厢门口,好奇的朝外张望,又懂事的没出去凑热闹。
她还没上来过,自然也不知道那边是万子铭的办公室,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的包厢里出了什么乱子,阿达过去处理了。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寂静走廊里‘砰’地一声震响。
几个人脚步匆匆赶过来。
以为出什么事,林溪连忙又扒着门缝朝外看。
结果就看到阿达揪着一个哭的喘不过气的女人,一下摔在地上,那女人披头散发,被捆了起来,嘴里还塞了东西堵得结结实实。
林溪瞧了一眼,只觉得面熟,紧接着就听见阿达粗声下令。
“带下去,先关一夜,看好别让她跑了。”
“是!”
几个手下七手八脚,将女人给拉了下去。
阿达又转身回去。
等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林溪才敢打开门朝外看,也瞬间想起来了,那女人之前在哪儿见过。
.....是之前贺家办满月宴的时候,她在万子铭的车边见过一面。
那个缠着万子铭的小记者。
林溪蹙眉沉思,忍不住琢磨刚刚听到的那两句哭腔,什么‘谁让你那样对我?’,什么‘死皮赖脸讨好你’.....
她正控制不住浮想联翩,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男声。
“看什么呢?”
林溪吓一激灵,嗖地转过身,靠着门框站的直挺挺,睁大眼看向坐在轮椅里的万子铭。
对上那张清隽薄情冷眉冷眼的面孔,她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心底不由溢出点古怪复杂的情绪。
难道那女记者跟她的心思一样,之前对万子铭死缠烂打,现在终于招他厌烦了。
他就直接叫阿达他们.....绑了她关起来,给点教训?
当初自己要不是跑得快,下场是不是...跟她差不多?
林溪咽了下口水,手脚霎时冰凉,因为这点凉意流窜,头脑仿佛瞬间就清醒多了。
她干笑扯唇,“没,没看什么,就是听见动静,出来...瞧一眼。”
万子铭冷冷盯着她,没说什么。
还是阿达开口:“少爷,先吃饭吧?我下去喊他们传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