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乱七八糟的思绪,林溪匆匆折回包厢,坐下大口夹菜吃,压压惊。
阿达已经吃好,起身叮嘱她一句:
“我下去晃一圈儿,你一会儿推少爷坐电梯,去后院儿,我在那儿等你们。”
“嗯!”林溪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你忙去吧阿达哥,交给我。”
阿达看她一眼,笑笑,随口又交代:
“今晚给少爷做康复,你来吧,那么久不干,别手法都生了。”
林溪愣了下,眼珠微转,继续点头。
“嗯!只要小万总不抗拒,我,我当然没意见!”
就怕他不愿意让自己碰吧。
阿达笑眯眯,没再说什么,径自出去了。
*
晚上到小院儿。
阿达问了守院子的人,得知万肇最近几晚都没住这边。
他什么也没说,让林溪推万子铭先进屋,自己去了厨房烧热水。
林溪拿了脸盆出来端水,又进屋伺候万子铭擦脸洗漱,扶他上床。
阿达很快拎了两桶热水进来,又看了眼正在帮忙收拾衣物的林溪,直接开口道。
“少爷,您擦洗身子,完事儿让她给您做套康复再睡?”
林溪手一僵,连忙站直了,不知所措的望向万子铭。
不出所料,万子铭淡淡撩起眼皮,扫了眼阿达,明显没那个意思。
“不用。”又跟林溪说,“不早了,你走吧。”
林溪立马放下手里叠整齐的衣物,低了低头,脚步匆匆出去了。
阿达半个身子堵在门口,看她跟只落荒而逃的兔子似的,收回目光,叉腰满眼无奈地看向万子铭。
“少爷,你把她留回来,不就是想...,怎么又...别别扭扭磨磨蹭蹭的?”
“我想什么?”
万子铭波澜不惊,嫌弃地乜他一眼。
“少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有那么饥不择食?”
阿达纳罕挑眉,“嘿,那,那我看不懂。”
“看不懂别看。”万子铭不耐地皱眉,“还不关门?”
阿达施施然咂了下嘴,只好关上房门,拎着水桶走到床边,亲自拧毛巾伺候他擦身子。
拧干热毛巾,帮万子铭宽衣解带,阿达边干活儿,边左思右想,还是有点儿不甘心。
“那您不是那意思,留着她,就纯粹是为了翻译那点儿事?”
万子铭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毛巾擦拭过胸膛和手臂,没有回答。
半晌,他低声开口,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答案:
“还在‘观察期’。看看她到底有多少‘用’,该怎么用,我需要时间适应身边多一个女人。至于其他方面...”
他睁开眼,语气恢复冷淡:“暂时不需要。”
阿达皱了皱眉,听的半知半解,知道少爷自有衡量和分寸,也就没再多嘴多问。
*
周黎晓是在周末见到的林溪。
她最近来饭店时间不固定,今天袁玉珠炖了汤,想来给万子铭送温暖,于是贺骏山开车,专程送母女俩过来。
谁知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万子铭坐在办公桌后,只是屋里多了一个女人,正弯着腰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看样子是刚刚走了客人。
周黎晓和袁玉珠都立住脚,止不住歪头打量那身影。
“林溪?”她很快认出来,惊讶唤了声。
林溪手上动作一顿,连忙回头,看到进来的三人,慢慢直起腰,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瞥了眼万子铭。
她扯唇干笑,“...黎晓。”
周黎晓确认自己没认错,也朝万子铭看了眼,轻笑说:
“你怎么也在这儿?”又走上前拿掉她手里端着的玻璃茶杯,“这些活怎么让你干?”
林溪手垂下去,贴着裤缝摸搓,表情微微不自在。
“没事的,我本来也干这些,小万总愿意原谅我之前的‘莽撞’,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她悄悄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的万子铭,喃喃解释:“我来了几次,之前来,一直没见到你。”
周黎晓闻言默了默,转脸询问的看向万子铭。
“新厂那批机器,使用书需要人翻译,我让阿达找她回来的。”万子铭淡声开口,顿了顿,淡淡扫了眼满脸拘束和心虚的林溪,“现在兼顾做秘书,干的还不错。”
一句‘干的还不错’,像是给了林溪底气。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睛亮了亮,看向周黎晓时腰杆儿都不由地挺直了些。
周黎晓:“……”
袁玉珠也在不动声色端详着林溪,不过她没有说话,端详了几眼,就收回视线,浅浅噙笑拎着保温桶走到茶几上放下。
“给囡囡熬了点补汤,子铭最近也辛苦,我们就顺带给你送些过来,趁热快来尝尝吧。”
她穿一身名贵的毛呢褂子,脖子上一串光泽莹润的珍珠项链,举止仪态温柔款款,语气柔和婉转,一看便是很有格调的人。
万子铭无感,没接话。
林溪却忍不住瞧着,有点移不开眼,从面相上已经能判断得出,这位一定是周黎晓和万子铭的母亲。
周黎晓瞧见她好奇眼神,浅笑介绍道,“这是我妈,妈,这就是林溪。”
袁玉珠笑意温婉,朝林溪点点头。
“你好,我知道你,囡囡的朋友是吧?”
“您,您好!您叫我林溪就成!”
林溪受宠若惊,立马鞠了个躬,又紧张道:“您,您三位先坐,我去沏茶来。”
看她着急要走,周黎晓笑着提醒一句,“再拿两个碗。”
“嗯!好!”
林溪匆匆应声疾步出去了。
万子铭开口:“来就为送口汤?”
“我今天休假,妈想着你最近太累,专程熬的汤给你送来。”
周黎晓拎起保温桶,送到办公桌上,边说边笑盈盈拧开盖子:“全家人都尝了,就你还没尝了,大家都夸妈的手艺很不错。”
万子铭淡哂,“我没兴趣吃别人剩的。”
袁玉珠闻言,脸上神情微微黯淡。
周黎晓嘴角笑弧敛了敛,没好气地白了眼万子铭:
“起锅先给你盛出来的,我们才真是喝你剩的!”
万子铭薄唇淡抿,面无表情地,也没再说什么。
贺骏山无所事事坐到沙发上,瞥见茶几上地烟缸,里面堆满烟头,顺嘴挑了个话题。
“听你姐说,还学会抽烟了,瘾够大的。”
袁玉珠听言也看了看那烟灰缸,想到万子铭那细皮嫩肉瘦削病弱的体质,眼里浮现丝丝担忧。
于是看向万子铭,嗫喏说:“烟抽多对身体不好,需得节制…”
万子铭冷冷撩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回了句,“要抽要死我的事儿,用你管?”
袁玉珠脸色微白,眼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