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把它们引过来！”
苍冷雪一脚将傀儡踹了出去。
过载的傀儡发出尖锐的噪音，瞬间吸引了那五头狂暴岩熊的注意。
“吼！！”
没有智慧的野兽瞬间被激怒，它们咆哮着冲向那个发光的铁疙瘩，将它逼入了一处狭窄的石缝死角。
看着五头怪物全部进入预定坐标，苍冷雪蜷缩在掩体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3……2……1。”
“再见了。”
轰——！！！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球在石缝中骤然膨胀，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高浓缩的能量核心过载爆炸，威力堪比一枚小型战术导弹。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傀儡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席卷了狭窄的石缝。
苍冷雪即便躲在掩体后，也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后方的石壁上。
“噗！”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剧痛。
但她没有在意伤势，而是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那里，已经没有了怪物的咆哮声。
只有几具支离破碎的焦黑尸体。
下一秒，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宛如天籁。
【成功击杀Lv37狂暴岩熊，获得经验值+9250！】
【成功击杀Lv37狂暴岩熊，获得经验值+9250！】
【……】
苍冷雪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凄美而骄傲的笑容。
“计算……正确。”
……
另一边，聂浩南所在的空间中。
“咳咳……噗！”
聂浩南单膝跪地，用手中那柄光芒黯淡的【极寒风暴之杖】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他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令人牙酸的诡异扭曲角度，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是刚才为了吟唱魔法，硬扛了岩熊一记擦边撞击的代价。骨折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那一向充盈的法力池，此刻已经干涸见底。
“法力值……剩余5%……”
聂浩南看了一眼视网膜上那个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疯狂的弧度。
在他前方三十米处，最后两头狂暴岩熊正咆哮着发起冲锋。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对于一个空蓝的法师来说，这就是必死之局。
“放弃吗？”
“不……”
聂浩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一身破损的法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透过破碎的眼镜片，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冷静与骄傲。
“我是队长。”
“苏宇学弟那个变态已经冲到了前面，连王怜云、高天韵她们都拼到了极限，甚至超水平发挥。”
“如果我这个‘冠军小队’的队长在这里倒下，燕大的脸面往哪搁？我聂浩南的尊严往哪搁？！”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下一层！！”
这种信念如同燃料，点燃了他枯竭身体里最后的潜能。
聂浩南猛地举起法杖，那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断臂的剧痛，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甚至是透支生命力的魔力！
“冰霜为棺，烈焰为铭。”
“相生相克，毁灭即是新生！”
嗡——！
空气骤然扭曲。
他法杖顶端的冰晶爆发出极致的深蓝寒气，而他的右手掌心却燃起了一团狂暴的赤红烈焰。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被他强行压缩、揉捏在一起。
“融合技·极冰爆炎枪！！”
咻——！
一杆通体由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构成，内部却流淌着滚烫岩浆长河的长枪，在他手中瞬间凝聚成型。
枪身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不稳定的能量而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这是他对元素的极致掌控，也是他在绝境中赌上一切的最后底牌。
“去死吧！！”
聂浩南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投掷而出。
流光划破长空，快若惊雷！
“噗嗤！”
跑在最前面的那头岩熊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看似脆弱的冰枪瞬间贯穿了它坚硬的岩石头骨。
紧接着。
“轰隆——！！！”
被压缩在冰枪内部的岩浆核心瞬间失衡，引发了恐怖的“热胀冷缩”元素爆炸！
红蓝交织的能量风暴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第一头岩熊的尸体，并将紧随其后的第二头岩熊也卷入其中。
在那毁天灭地的元素乱流中，两头不可一世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漫天的碎石与焦炭。
【成功击杀Lv37狂暴岩熊，获得经验值+9250！】
【成功击杀Lv37狂暴岩熊，获得经验值+9250！】
聂浩南看着这一幕，身子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第17层……拿下。”
……
【历练塔外·湖心岛】
就在场外众人还在焦急猜测着谁能率先打破僵局，谁又会遗憾止步的时候。
嗡——！
嗡——！
嗡——！
毫无征兆地，巨大的石碑之上，那三个已经沉寂了许久、几乎让人以为画面静止的名字，竟在同一秒钟，爆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紧接着，那个代表着“正在进行中”的数字【17】，猛地向上跳动。
【聂浩南——第18层】
【洪志刚——第18层】
【苍冷雪——第18层】
哗——！！！
这一瞬间的同步跳动，如同引爆了全场的情绪，惊呼声不断。
“过了！！全都过了！！”
“卧槽！这三个也是狠人啊！那可是Lv37的狂暴岩熊群，硬是让他们给啃下来了？！”
“而且是同时通过！这咬得也太紧了吧？简直像是在跑百米冲刺！”
“这就是顶级天才的韧性吗？明明看他们的状态都快到极限了，硬是凭着一口气，生生把那扇门给撞开了！”
看台之上。
原本还因为担心学生安危而有些颓丧的铁刚，此刻猛地一拍大腿。
“啪！！”
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弹了起来，激动的咆哮声如洪钟大吕般在看台上炸响：
“好！好小子！真他娘的没给老子丢人！！”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涨红的骄傲，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就算是爬，也要给老子爬到第18层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认怂！这才是咱们军校带出来的兵！！”
一旁的宫曼云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她那只一直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去眼底的那一丝动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小雪，做得好。”
“真正的炼金术师，靠的可不仅仅是冰冷的机械和外物。在数据失效、能源枯竭的绝境中，那颗计算到极致、永不言弃的心，才是最强的核心。”
徐开诚静静地看着石碑上聂浩南的名字，微微点头。
此刻的他，脸上那副面对老对手时的戏谑笑意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师长的庄重与肃穆。
他缓缓转头，对着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守护者许瑞说道：
“许老，您看。”
“这几个孩子，虽然没有苏宇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不具备那种不讲道理、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统治力。”
“但是……”
徐开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种在绝境中求胜的意志，这种为了尊严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宁折不弯的狠劲，才是人类职业者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最宝贵财富啊。”
许瑞那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仿佛看到了塔内那三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良久，老人的眼中亮起了一抹赞赏的光芒。
“笃。”
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许老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认可：
“不错。”
“天资决定上限，但心性……决定下限。”
“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般坚韧不拔的意志，即便不如那苏宇耀眼，他们未来的成就，也依旧不可限量。”
老人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塔身，缓缓吐出一句评语：
“如果说苏宇是那腾飞的巨龙，那他们……”
“便是这狂风暴雨中，最坚挺、最傲骨的脊梁。”
……
【历练塔内·第18层】
【您已经进入历练塔第18层！】
光影流转，空间变幻。
这里是一片狂风呼啸的风蚀峡谷。
两侧高耸的峭壁如同刀削斧凿般垂直而立，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一线天”。狂风在峡谷中疯狂穿梭，经过岩石孔洞的摩擦，发出凄厉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聂浩南、洪志刚、苍冷雪。
身处不同独立空间的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踏入了这片死地。
他们的状态，都已经差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聂浩南魔力彻底枯竭，左臂骨折处肿胀发紫，全靠法杖支撑着身体才没倒下。
洪志刚遍体鳞伤，龙血燃尽，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印。
苍冷雪傀儡尽毁，外骨骼装甲能量耗尽，只能凭借肉身在这狂风中艰难站立。
就在这时。
【警告！怪物刷新！】
“戾——！！”
“戾——！！”
刺耳的啼鸣声响彻峡谷。前方昏暗的天空中，36只体型硕大的【四翼风魔雕】（Lv38）张开了青色的羽翼，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顺着狂风俯冲而下。
那是足以将全盛时期的他们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
然而。
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捏碎手中的保命水晶。
“第18层……”
洪志刚看着漫天扑来的怪鸟，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狰狞而疯狂的笑容。
“来啊！畜生们！”
他捡起脚边一块尖锐的菱形石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摆出了冲锋的姿态，对着天空咆哮：
“想吃老子的肉？那就崩碎你们的牙！！”
……
另一边。
“计算胜率：0%。”
苍冷雪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看着那些瞳孔中倒映出的利爪，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理性的平静。
“但在炼金术的真理中，0%……不代表结束。”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未完成的、极不稳定的炼金粉尘。那是她最后的手段，也是同归于尽的底牌。
“至少，要炸断你们几根翅膀。”
……
聂浩南靠着法杖，强行挺直了脊梁。
他抬头看着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这层层的塔壁，看到了那个早已冲向更高处的背影。
“苏宇学弟……你的背影，还真是遥不可及啊。”
聂浩南惨笑一声，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至少……我要站着看完这一层的风景。”
“再倒下。”
下一秒。
风暴降临。
“戾——！！”
漫天的风魔雕如同青色的闪电，瞬间淹没了那三个渺小、残破，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但也是一场虽败犹荣的冲锋。
五分钟后。
【历练塔外·湖心岛】
嗡！嗡！嗡！
传送阵的光芒接连亮起，急促而耀眼。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被空间之力强制传送了出来。
砰！砰！砰！
他们重重地摔在广场的地面上。
或是已经陷入昏迷，或是踉跄着跪倒在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抓痕和伤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砖。
“快！医疗队！！”
徐开诚大吼一声，早已待命的燕大顶尖牧师导师们一拥而上，数道柔和而神圣的治愈光辉瞬间笼罩了三人。
然而，在救治的过程中，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令人动容的细节。
无论是昏迷的聂浩南，还是脱力的洪志刚、苍冷雪。
在他们那紧紧攥着的手心里，那枚用来主动放弃、保命传送的水晶……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被捏碎。
他们是被历练塔判定为“即将遭受致死打击”，触发了强制保护机制，才被踢出来的。
也就是说，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他们都在战斗。
全场寂静。
众人看着那三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的轻视，也没有失败者的嘲笑。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与震撼。
他们虽然输给了苏宇那个怪物。
但他们战胜了懦弱，战胜了极限，战胜了自己。
这，同样是属于强者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