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鱼拍拍林婉婉的背,宠溺地安抚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也想你的。”
“才不信嘞,你现在只会想某个男人,怎么可能想我。”林婉婉撅着嘴巴不满地说道。
“真想你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的。”苏晚鱼这两年很少和林婉婉分开,上一次还是国庆放假的时候,苏晚鱼扔下林婉婉去了长亭。
“真的?给我带什么了?”
“给你挑了一套彝家女子的服饰,就是上围可能小了点,要改一改。”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苏晚鱼是真的把林婉婉当亲妹妹看待的,她在建昌古城找了好久,去给林婉婉挑衣服。她并不是一个很热情,会去给别人挑礼物的人,但她会第一想起的就是林婉婉。
一行五人上了林婉婉开来的一辆商务车,车子很普通,从机场开了一个小时,才算开进一个很普通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老小区。
这小区比苏晚鱼家那个小区还要老一些,没有地下车库,在并不宽的道路上找车位,都要找好半天。鱼舟有些意外,他感觉林婉婉家的背景不一般,却没有想到住在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
也没有电梯,几个人爬楼梯上了四楼,林婉婉拿钥匙开了门。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林婉婉一声喊,从厨房走出来一个老头,看起来有七十来岁的样子。
老头此刻还围着围裙,头发花白,但剃得很短。他腰杆挺得笔直。他个子高大,往那儿一站,就像棵老松树,有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看得出来,年轻时想必是方脸盘,如今两颊微微凹陷,颧骨反倒更显硬朗。围裙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部队发的那种旧衬衫。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眉毛,浓黑,眉峰处有几根特别长的寿眉,微微上扬,像两把没开刃的老刀。而他的眼睛虽然眼皮耷拉,但却是很亮很亮,没有一丝浑浊,更是有一股子锋利,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光彩。
他听见招呼,走过来,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可那一双虎目一直灼灼地看着鱼舟。
鱼舟见过这种眼神,也感受过眼神里的东西。那是他上辈子,在自己爷爷的眼神里看到过的,里面的这道光,说的直白,叫威!
这是杀过人的眼神,是战火中淬炼出来的眼神,还有就是身居高位带来的那种威压。一般人被这种眼神盯上,下意识是会躲闪的,甚至脊背发凉。
但鱼舟却觉得有些亲切,笑着开口道:“林爷爷,你好!今天冒昧打扰您了。”
老头走到鱼舟面前,盯着鱼舟看了好几秒钟,脸上突然浮现出笑意。那眼里的威势,在这一刻收敛了起来。
“打扰什么?我这小地方,请你都请不到呢!快进来啊,不用脱鞋了,直接穿进来。”声音很洪亮,很浑厚。
“林爷爷好!”苏晚鱼也是第一次来,赶紧打了个招呼。
“你是小鱼吧!婉婉可是每次回来都念叨她的小鱼姐姐,这两年都麻烦你照顾这丫头了。”
“林爷爷您说笑了,其实这两年都是她照顾我。”
别站在门口了,都赶紧进来,沙发上先坐一会儿。林爷爷把几个人让进来,门口不大,一时显得有些拥挤。
林爷爷除了刚开始的时候,看鱼舟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不一般的气势,很快收敛了,现在一脸笑容的,看起来和普通的老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进来的李幺妹和蓝春梅,看到林爷爷后,趴地一声站得笔挺,敬了一个军礼。“老首长好!”
林爷爷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我都退休十几年了,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就不用敬礼了,这是在家里,你们都随意些。
你们两个丫头,是飞龙出来的,对吧?”
“老首长,我是飞龙特战队的蓝春梅。”
“我是李屏儿!”
林爷爷朝二人点点头,沉声道:“都是好样的,委屈你们两个丫头了。”
“不委屈!”两人齐齐应道。
“好了,稍息,在家里放松些,都别站着,坐!都坐!”
两人没有坐在木头沙发上,而是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坐得笔直。
这时从厨房出来一个老太太,系着条碎花围裙,也是七十多的样子。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却烫着细密整齐的小卷,像落了一层薄雪。这个年纪了,皮肤还是很白皙,眉眼五官都透着一股端庄。年轻的时候,必定容貌清秀美丽。
老太太脸上也都是笑容。“哎呦!你是晚鱼,真是个漂亮的姑娘,我们部队的文工团里,都没有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苏晚鱼被夸得羞红了脸。
众人坐下小小聊了一会儿,很快就熟络起来了。老太太姓柳,一直拉着苏晚鱼聊天,而林爷爷则是和鱼舟相谈甚欢。
“林爷爷,今天我上面打扰,其实也是有事相求。”鱼舟也是直言。
林爷爷笑了起来,道:“你想说的事情,婉婉这丫头前几天来的时候,已经说了。那些孩子已经安排到我们部队里最好的医院去了,医院很重视,已经成立了专家组,会尽全力给每个孩子治疗。你放心,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还是重视程度,孩子们得到的,都是龙国顶尖的医疗支持。”
鱼舟站起身,对林爷爷鞠了一躬。“谢谢!林爷爷,我代青芽福利院的孩子们谢谢您。”
林爷爷摆摆手,道:“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就是给后代开辟一片新天地。我们已经老了,做不了太多了,平时也就想着浇浇花,打打拳。就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不麻烦国家,不麻烦后辈,就是好的。
可那些孩子,我去看过了,婉婉带着我去的,都是好孩子,都是可怜的孩子,让人心疼。既然我遇见了就是缘分,就是一份责任。我虽然退休十多年了,这张老脸还是有些小用场的。平时倒是也没什么用,用在那些孩子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
林爷爷一摸口袋,习惯性拿出一包烟,是一包红双喜,手一抖,一支烟就弹出了半根。
柳奶奶没好气骂道:“这么多孩子在,你就不能少抽一点。”
鱼舟摆摆手,道:“柳奶奶,没事的,我们坐着聊聊天,林爷爷说要放松,抽烟也是放松。哪有只让我们放松,林爷爷不放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