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声在浴室里停止。
安娜裹着浴巾出来了。在卧室里,维克多坐在沙发上,膝盖交叉,依旧拿着笔在一摞又一摞的文件上写写画画。
不过,在安娜走到他身旁时,他给她的玻璃杯里倒了点水,头也不抬的递了过来。安娜接过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维克多便将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
两人配合的如此和谐,安娜若有所思,他们心有灵犀,简直像一个人。她都不记得两人最后一次有着分歧是什么事情了。
安娜摇了摇头,暂时放下这些不重要的心思,坐在了维克多身旁,开口:
“最近夏尔开销太大,我这边没多少钱了。只剩了一万基尔左右。”浴巾下,白皙的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但维克多眼里只有手里的文件。
“我知道了,”他的眉头沉着,像是在思考着一个困难的问题,“坚持一两天,我会跟特洛伊见上一面,他上次答应给我们的十万基尔还没有兑现。我会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先弄来一点。”
维克多顿了顿,问:
“今天你和…岳父将人都联系的怎么样了?”
安娜撑着脸,端详着他,回答了丈夫的问题。
“6个给了答复,明天会过来一趟,我会招待他们,你要见他们吗?”
“好…”维克多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便改了口,“算了,我估计抽不开身,你和岳父招待一下他们就好——告诉他们,愿意留下的,我可以给他们开薪资,但我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获得公职。”
维克多的话让安娜一怔,若有所思:
“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本来不是说想要搞一个改革委员会吗?”
维克多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按理说,这是内部文件,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但那也得看什么叫“外人”。
安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维克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正式委员会,即有政治权力的委员会,要通过市议会表决,我暂时没那么大能量。但假设,我用林顿镇的部分预算,设立一个行政委员会,主要是写报告、调研的话,还是可行的,在我的权力范围之内。这些人到时候我决定让你管。正好你还可以多拿一份工资,算是顾问一类的角色。”
安娜没说话,她在沉思。随后,便公开说了她担心:
“你不怕给别人说闲话?”
“闲话?”维克多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她,眼睛里浮现笑意,“不任人唯亲,难道还任人唯疏不成?最后让不受控制且不知道忠诚谁的人管理我的机构?”
这倒是个新奇的词汇。安娜琢磨了一下,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次强调一遍:
“我想我的意思是小心为妙,不要多找麻烦。换句话说,你一时摔不下来,但要是不小心,还是有可能给人用这种借口捅刀子的。”
“那倒是。”维克多的智慧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他欣赏地注视着安娜,很快就想到了新手段,“那就继续假设,只是讨论下,假设某个非常专业的人想奉献一点对我的行政帮助,但又因身体原因,只能挂个名字,最后还是由你掌管,这样就没有人会说闲话了,就是得少一份工资。”
安娜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办法。随后,两人便换到了下一个话题。与此同时,维克多的眼睛也终于从文件上移开了,欣赏起了安娜白皙的香踝酥腿。
“你今天向迈克斯下达的那个命令没关系吗?”安娜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却不怎么在意,还点了点脚趾,像是鱼钩上的鱼饵。
“没什么关系。让我预测一下——弗兰克会有一个繁忙的夜晚。”维克多漫不经心地预测着,“可怜的“平民”总会有个标准的办事规律,他们遇到困难总相信有人会给他们做主,就像弗兰克会认为伯爵会给他做主一样,但我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意出手,就像是夏尔说的,我只是对他略施惩戒,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简单解释就是狗不能咬主人,也不能上桌。他是狗,我是议员。他越界了,我可以教训他,但他不能咬我。”
闻言,安娜没有马上答复。她坐在那里,晃了晃腿,看着维克多的视线在上面游来游去。两人就像是在玩游戏,直到她看着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腿才不再动了,继续问:
“迈克斯好像对你有令必行?”
“除了他本人不受我控制,由市政厅任命外,林顿镇警备局的人事权和财政权都在我手里,我不签字,他招不到人,也发不起工资。所以,我既可以让他当光杆司令,也可以让他管理的警员变多。”
此刻他倒是对自己诚实得无情。安娜看着靠过来的维克多,同时把手放在他的胸前,止住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接着,她仔细地看着他,审视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语气让人难以捉摸:
“那个女人迷人吗?”
维克多沉默了一瞬间,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亲爱的?”
安娜盯了他一会儿,浅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坦率地讲,我希望你不说谎话。但我觉得没必要了,因为她绝对不如我迷人。我宽恕你,维克多。”
“感谢。”出乎意料的傲慢回应,让维克多惊讶地扬了扬眉毛。他喜欢并欣赏她和她的这种特质。
在这惊讶过后,他吻了下去。她也回应了他。
这个时候没有外人。
两人觉得,这才是他们可以分享的时间。
于是,他将自己的所有精力投入在了她身上。他相信如果没有她,他既不可能成功,也无法维持成功。但对于她而言,这都不算什么事情,尽管,他欠她的一切。
可她相信自己是唯一理解他的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这一刻,寒冬也像是燃烧了起来,11月的夜晚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