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沉默，先前还很和谐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师父？”
小七不安地叫了一声。
姜昭轻轻叹气，无奈地笑了，“其实小八是给你们收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羽豁然站起。
其余徒弟也惊疑不定地看过来。
姜昭淡淡看他一眼，“坐下，这像什么样子。我话还没说完。”
祁羽觉得自己坐不下去：“……你先说完了我再坐。”
姜昭叹气，倒也没完全瞒着他们，说了一半实话，“魔族这事了了，我也该飞升了。那孩子和我有缘，天赋又好，天底下没什么人能教他了，还不如来揽月峰，起码有个庇护。若是我飞升了，他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快？！”
凌清秋瞪大眼，“您不是刚结束闭关吗？”
姜昭不疾不徐道，“这就是了。本来上次闭关我就该飞升了，我早就该飞升了，只是天道需要我平了此患，这才迟迟不开天门。”
“还能这样？？？”
段许大惊，“那天道也够不要脸的啊！”
“说什么浑话！”
月苍直接一道灵力甩过去封住他的嘴，“你当祂听不见吗！”
虽然修士修的是个人定胜天，但平时大家都很忌讳谈起天道，为的就是个迷信，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一时失言，引得境界提升时威力增加的天雷来穿小鞋。
“无妨的，它听不到。”
姜昭淡淡道，“护山大阵将它的视听也蒙蔽了，在事情未完前你们先都别出门了，免生变故。若是没事，就教教小八。”
“这又是为什么？”
许孟清也皱眉了。
“那战令呢？非常时期全宗门都要去各地驻守出任务，我们不去，难免落人口舌。”
平日负责外交事务最多的凌清秋亦觉不妥。
“我们不去，外头人还当我们怕了呢！说出去都是揽月峰的，结果打仗时候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这还不得被人笑死！”
段许马上就不乐意了。
姜昭揉揉眉心，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导致以段许为首的哪个听不懂人话的熊徒弟乱跑，不得不把话说得难听又明白了点，“我就是把你们都放出去，你们对战局能起一个子儿的影响吗？不是我不想放你们去历练，但此时不是时机。”
“我是天道对付魔族的底牌，你们以为魔族想不到吗？如今虽然万世太平，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盯上你们。万一你们被对面抓了，你说我救是不救？这仗，还打是不打？你们难道要把我的软肋送到别人手上吗？”
众弟子沉默，被她说服了，但还是不甘心。
“别怄气，现在说不定几双眼睛盯着这儿呢，不能儿戏。你们是揽月峰弟子，更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和任务。”
“什么任务？”
老四问。
姜昭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保护好自己，别让为师担心。”
老四，“……”
“可是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将魔族卧底抓出来了吗？”
小七拧着眉，还是不情愿。
毕竟，讲出去都是风光无限的揽月峰天之骄子，真遇到事儿了却只龟缩在师父的山头上躲着不露面，别管是为了什么，日后此举必然会成为闲杂人等的饭后谈资，都说不准会不会有人取笑到他们面前来。
她的徒弟没有孬种，个个儿心气高又要强，是断断不乐意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儿的。
姜昭好脾气地一一列举，“隐患不止这一处，你们焉知修士中会不会有短视之辈，拿你们去和魔族换前途？魔族那边亦不是平庸无能之辈，打不过我，难道还拿不住你们吗？谁知道那边有几个大乘，几个化神，多少人能撕裂空间裂缝，又有多少人可以踏破虚空？哪怕赔上大半族人，只要能抓住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来威胁我，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赚了的。魔族修炼速度快，你们强，他们那边有的是比你们还强的存在，防不胜防。”
徒弟们就不说话了。
姜昭看他们一个两个心里憋着一口气的模样也不好受，若是平时，哪怕再艰险，她都大可以放心让他们历练；就是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面只有一个魔族，她也会放手。
可对面还有一个天道。
一个穷途末路、不择手段、不知何时就会狗急跳墙的天道。
有了它的帮忙，修真界对于她身边的人来说，就再也不是一个可以尽情信任的安歇之地了。
如果让徒弟们下山，等着他们的只会是险象环生和疲于奔命。不仅达不到历练的目的，还可能会直接毁掉他们的根基。
得不偿失。
说到了这里，其余人也没了什么谈性，一个两个垂头耷脑地一一告退。
姜昭这话就是明摆着说他们修为差扯后腿帮不上忙就别添乱，虽然这就是事实，但直接说出来还是很伤自尊的。
最伤人的是他们还无法反驳。
他们明白姜昭的用意，但明白，和能调理好，这是两码事。
小后腿们一一告退，留到最后的，只有小六安瑾瑜。
姜昭并不惊讶。
毕竟小六刚才就一副忧心忡忡还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且这也省了她的事，毕竟她不留下，自己也是要去找她的。
“真的有把握吗？”
安瑾瑜等同门都走了以后，才迫切地膝行两步，冲到她面前，眼里都是担忧和不安。
毕竟她知道未来。
“算是吧。”
姜昭轻松地笑一笑，“大概有些思路了。”
安瑾瑜张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但她骤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试探着张口，“天……道……天道想害你……！”
她眼前一亮，“我说出来了！护山大阵真的有用！”
姜昭失笑，“不然呢？我骗你们做甚。”
安瑾瑜就瞟她一眼，哼哼唧唧，“谁知道呢，那可说不好，您刚才说的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哼。”
不过她马上就端正神色，“太好了，我终于不受她的控制了，师父你看了我给你的话本了吧？我们现在串一串情报？你别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想应该没有。沈珩那群人就是天道针对我选的灵器宿主，是也不是？”
安瑾瑜沉默一下，神色一下垮了下去，那神态简直像是咆哮了：“你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还把他们带在身边？！还让他们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