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淡定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留着他们还有用处。”
安瑾瑜忿忿:“恕弟子驽钝,我实在想不明白,让他们天天堵在书房门口,能有什么用处!”
小六是半个知情者,许多事与她说也没什么关系,姜昭只提了两个字,“魔种。”
安瑾瑜抿抿唇,“你知道他们身上种的东西了?”
“我一开始就知道。”
姜昭惊讶,“你不知道我知道?”
这话有点绕,不过安瑾瑜还是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只是话本的前传,或者说背景之类的东西,许多东西那话本的作者并没有交代清楚。”
姜昭了然,这倒也是,如果小六真知道这么多,她也不会到现在都平安无事,还能带着戏班子四处吹拉弹唱。
她要是真知道这么多事,以天道的小心眼,早就把她弄死了。
姜昭好奇,“所以,按照那话本的记载,我的结局是怎样的?”
“那不是你。”小六的脸就一下沉了下去,“你……她一路被推着走,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最后也没找到取出灵器的方法,只能拖着。但最后还是没找到解除灵器捆绑的方法,又不忍心那些人无辜送死,就……”
她哽了一下,大颗的泪珠冒了出来,她闭上眼,将它眨去,努力平复心绪,稳住嗓音。
“与魔族的仗,她赢了,却也没了多余的力气。但因为魔族的大规模消失,魔气溢出,清浊失衡,天地动摇,末日将至。没有时间了,她最后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种不靠谱的取出方法,透支自己的力量,将灵器剥离了出来,补好了天,但自己也因为衰败……”
她没说下去,狠狠吸了两下鼻子,面目狰狞,“那群被她救了的废物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烂命,醒来之后要死要活的,也跟着殉情了!”
不靠谱的、会消耗自己的剥离方法……
姜昭心里一动,并没有跟着小六的情绪走,而是敏锐地发现了这处不对劲。
所以,话本里的她,没站到天道面前就死了,而巧的是原因正好是因为取灵器耗光了力量……真是死得恰到好处恰如其分呢,那不靠谱的方法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好难猜啊。
小六泪眼婆娑,“所以你快把这群丧门星赶走!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姜昭失笑,“那灵器怎么办。”
“管他们的!大不了一起死!凭什么你死了别人还活着!”
“师姐师兄们也要死吗?”
“……”小六哑然,张了张嘴,嘴硬道,“没了师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昭知道这是气话,也不生气,就轻点她头,“你还说他们浪费生命,此举与他们何异啊?”
“那、那我们是徒弟!他们是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这哪里一样!”
小六抽抽搭搭两下,又一下过来抱住她,恶狠狠道,“实在不行,还有个法子!把他们都杀……啊!”
她换成抱住自己的脑壳。
姜昭收起弹她脑袋的手,语气沉了下来,“小六!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安瑾瑜不知是委屈了,还是情绪上来一下憋不住了,哇哇哇地号啕大哭。
“你凶我!你为了他们凶我!你不要管他们了呜呜呜呜呜,你会死的啊……!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吧!我求求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样能取出灵器!你不要死,我不要拿他们换你,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动手,我来!我去杀!”
她抹了两把泪,倏然连滚带爬地起身,就要朝着山顶她宫殿的方向去。
姜昭赶紧拉住她,安瑾瑜在她怀里挣扎着,“你放开我!很快的!杀了他们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安瑾瑜!”
姜昭大喝一声,安瑾瑜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也不嚎了,就抽抽噎噎地惹人怜。
姜昭靠着她心一软,把她拉进怀里,柔声安抚。
“我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下次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她知道小六不是那种喊打喊杀的人,她只是情绪上头,太害怕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是她没给她安全感。
“灵器解决不了,你就会有事。”
安瑾瑜埋在她怀里颤抖。
“谁说解决不了?”
“?”
安瑾瑜“唰”一下抬头,小脸儿冲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生怕她撒谎,“什么办法?”
“你要对为师我有信心啊,你都说这么多了,我怎么可能不防范。”
姜昭顺着她的头发,“前些日子我派……他们,去了趟外地。”
这个“他们”没明说,但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是指谁。
安瑾瑜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
“他们中,有人会算卦,算出了线索,有人懂古文字,看得懂线索,我们一路摸过去,发现了一种植物。现在,会医的那位正在研究这种植物的功效。”
姜昭特地点出每个人的分工的用意,安瑾瑜也明白,但她还是瘪着嘴,垂下眸子,“就他一人怎么够?何不把全天下的医修大能都叫过来?”
“研究结果怕是不宜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恐怕引起灾难加剧。”
姜昭有九成九的把握那花就是取出灵器的关键,若是找来太多人研究,那灵器的存在被广而告之,难保有人不会思考它的功效作用,想得多了,也不是没可能打破平衡,让天裂进一步恶化。
叶孤云只有一个人,他还算聪明,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细想,不会对天裂造成太大的影响。况且他身上还有灵器携带的大气运在,又有天赋和能力,一个人足以抵千百个医修了。
姜昭还是比较放心他的。
安瑾瑜皱了皱鼻子,“那植物能有用吗?”
“我有十成的把握。”
安瑾瑜又瘪嘴,“我也有十成的把握,你在骗人。”
姜昭眉眼弯弯,“真的有十成,不过需要你帮个小忙。”
“什么?”
“中洲。”
姜昭缓缓道,“你对那本书里的中洲,有什么印象吗?或者说,那本书里的后来者,是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