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溪还没有说话,那边君少廷却笑:“虽不省事,却分出了轻重缓急,我们可以先评愿意投效的官员,先有人可用,之后是还想要效忠大历朝的,需要劝服的想来不多,将想要弃官的放在最后,不管是论罪还是放他们自去,就不再影响我们用人。”
这么一理,顿时从乱麻中理出头绪,大家纷纷点头。
君钰廷看向叶问溪,含笑道:“如此看来,我们的女帝当真是帝王之才。”
是啊,他们那几本折子就费了多少功夫,她只是几句话,将几件事糅在一起,倒顺一些。
事情决定,告示很快贴出去,只隔一日,于宫中太和殿前公开审理叶氏一案。
这一日一早,宫门初开,就有无数百姓涌入宫来,依照将士指引,进入太和门,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等着。
卯正时分,先是在押的官员一批一批被士卒带了过来,就立在太和殿前的御阶两侧。
从京城攻破,百官被押,到现在已有数月,文臣大多是随着傅冲山、席远帆两人归降,都软禁在宫里,并没有受什么委屈,天气冷下来时,甚至允许家人来送了棉衣被褥。
只是被押的久了,加上前途难料,一个个都显得脸色苍白。
相比之下,武将就要狼狈许多,在举兵时君钰廷传下的将令中,沿途将领多用劝降,不降的杀的杀,拘押的拘押。
而等打到京城,就再不劝降,城破之后,被擒武将全部投入大牢,此刻都被押了出来,一个个都是披枷戴锁,神情憔悴。
等到这些人押到,但见太和殿的门打开,叶问溪在前,君家兄弟分两侧随后,后边又再跟着各大将领和叶氏一族的少年和几位当家人。
御阶上摆了椅子,叶问溪和君少廷坐了居中的两把,君钰廷的轮椅推至叶问溪左侧,余下十员老将,如孟归田等人分坐两侧。
有将领上前回禀,大历朝的文武官员全都押到,君钰廷点头,命道:“带慕崇宗父子。”
一声令下,有侍从跟着喝起来:“带慕崇宗父子。”
随着喝令,但听锁链拖地声起,慕崇宗与十几个皇子都被士卒自殿后押了出来,直到御阶下按着跪倒。
从启出君渊的遗骨,慕崇宗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待看到如此场面,早已经面如土色,俯跪在御阶下,不发一语。
那十几位皇子却从来没受过如此委屈,仍然在奋力反抗,被士卒几棍子抽下去,也只好跪着。
君钰廷向慕崇宗注视片刻,想到父亲的惨状,但觉得胸口又再有怒火燃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才又抬头望向四周的将士、百姓,扬声道:“十几日前启出我父遗骨,各位将士、乡亲自知我君氏为何举兵,也不再论,今日只辩八年前叶氏的冤案。”
他的话落,叶松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慕崇宗喝问:“慕崇宗,你说,究竟是为了何事,你要对叶家下手?”
慕崇宗咬牙,抬头看他,一字字道:“是叶妃逼宫谋反,被朕下令诛杀,你叶氏就是乱臣贼子!”
“你胡说!”叶松还未应,叶云锦已经抢出几步,大声道,“慕崇宗,那我问你,我母妃一介女流,叶氏一族也不过是文臣,八年前,我还是一个幼童,我母妃为何要谋夺皇位?又如何谋夺皇位?”
是啊,当年叶氏一案突发,不但叶妃身亡,还连累整个叶氏一族,可那件事许多地方仍有疑点,只是牵涉到皇室,无人敢问罢了。
慕崇宗说不出的惊慌,却勉强保持镇定,厉声喝:“逆子,那是叶妃闻说朕要立太子,所立并非是你,这才铤而走险,给朕……给朕酒中下毒……。”
叶云锦还没有说话,叶问溪却忍不住问:“是因你要立太子?那叶妃之案早已结了八年,你为何又没立太子?”
慕崇宗一噎,跟着道:“正因立太子一事,竟掀起偌大风波,朕才不再轻提此事。”
叶云锦冷笑一声,咬牙问道:“是因叶氏一案不提立太子,还是在等八年前太后所出的那位长大?”
这话说出来,如石破天惊,全场顿时轰的一声炸开,连君少廷也说不出的吃惊:“小五,你在说什么?”
慕崇宗脸色变的惨白,厉喝:“闭嘴,你闭嘴,莫要胡说!”
叶云锦不为所动,冷笑道:“事发那日,母妃不过是往太后宫中请安,哪知道就逢太后产子,母妃惊慌之下不及躲开,被人知觉,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不,不,没有的事!”慕崇宗大声反驳,整张脸早已经变的惨白,“若朕只是想灭口,杀她一人就是,祸及全族,岂不是引人猜忌?”
是啊,如果只杀一个叶妃,说个暴毙就好,连累叶氏一族,那岂不是把事情闹大?
众人也深以为然,有不少人出言询问。
叶云锦道:“那一日,是两位舅母进宫给母妃送绣品,其中一幅是献给太后的,母妃正是送绣品时撞上。若报暴毙,叶家人岂会相信?慕崇宗更怕舅母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出真相,这才给母妃冠上谋逆的罪名,诛连全族。”
“你闭嘴,你闭嘴!”听着他的讲述,慕崇宗不断厉声喝止,却听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段讲述完完整整说了出来,整个人顿时脸色惨白,神情狰狞,宛如一只厉鬼,恶狠狠地向叶云锦瞪视,像要随时扑上向他撕咬。
这番话,听的满场皆惊,好一会儿,一位老臣颤声问:“五……五殿下,兹事体大,你……你可有凭证?”
叶云锦向他望去,冷笑道:“当年慕崇宗说我母妃谋反,可有凭证?”
老臣一噎,不满道:“想来皇上是拿到证据,若不然叶氏岂会一夜之间全部下狱?”
“莫须有罢了!”叶松冷声接口。
慕崇宗双手撑地,抬头上望,大声道:“是叶妃仗着朕的宠爱,几次进言,试图让朕立小五为太子,只是那时小五还小,上头还有四位兄长,朕才始终未应,叶妃怀恨,竟给朕饮食中下毒,被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