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话还没有说完,叶云锦就已一声怒喝,冲下几级御阶,指着他喝,“在这深宫中,母妃又哪来的毒药,你的饮食,每一道都有内侍先行查过,又如何给你下毒?慕崇宗,到了今日,你还要给母妃灌上污名?”
慕崇宗脸色变幻,咬一咬牙,恳声道:“小五,父皇知道对不住你,可是……可那实是你母妃所为……”
“闭嘴!”叶云锦怒喝,指他道,“慕崇宗,你莫要欺我那时年幼,事发那日,我是亲眼瞧见你杀母妃灭口。”
“你胡说什么?”慕崇宗脸色大变,慌乱的道,“小五,那时你才多大,许是看错,或者是会错了意,你……你不要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叶云锦冷笑,眼神中满是沉痛,声音已经变的微哑,连连点头,哑声道,“不错,那时我还年幼,若是……若是年长一些,能及时通知外祖家,或者就能令叶氏避过那毁家灭族的大祸。”
听他说“毁家灭族”的大祸居然有机会避开,叶松先忍不住问道:“小五,你……你在说什么?”
叶云锦双眸已经赤红,盯着慕崇宗,一字字道:“我自幼性子顽劣,每日往各宫里去玩,那一日,在……在他的私库里,竟发现一处暗道,便一时好奇,钻了进去。”
就是他们发现慕崇宗藏财物的暗室。
知情的几人都忍不住对视一眼。
慕崇宗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胡说,朕的私库无人敢动,又会有什么暗道?”
叶云锦冷笑:“那暗道并未藏什么财物,而是直通太后寝宫。”
这话说出来,场中只是一寂,跟着轰然炸开,连几位皇子也是一脸的震惊,慕云霄跪在慕崇身后,闻言挪前一步问道:“父皇,这……这可是真的?”
“假的,假的!”慕崇宗嘶吼,“朕若要去太后宫中,又怕何人知道,又何需暗道?这等慌话一查就知,朕的私库中只有一处暗室,不过是藏一些要紧之物。”
“是不是,一查就知,那通道的另一边,是在太后寝宫里。”叶云锦不为所动。
“不,不,没有,那里只是一间暗室。”慕崇宗嘶吼,整个人身体有些颤抖。
“后来呢,你在那暗道里瞧见什么?”叶松问。
叶云锦脸色变的苍白,哑声道:“瞧见……瞧见太后在……在生孩子,他……他就守在外殿里。”
这话说出来,满场皆惊,惊喊声,喝问声顿时响起,盖过了慕崇宗惊慌的否认声。
其中尤以文臣的震惊更甚,傅冲山就立在御阶下,上前几步,颤声道:“五殿下,这……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你……你当真看清楚了?”
那时他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或者有什么误会。
只是满场喧哗,更有几位老臣想要冲上来质问,他的话竟被淹没。
慕崇宗满脸都是惊骇,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叶云锦,咬牙切齿的喝骂,声音却也被喧哗声盖去。
御阶上众人也没有料到他竟说出这番话来,愣怔好一会儿,君钰廷先回过神来,摆手命人制止众人喧哗,直等到人们的叫喊声落下去,才向叶云锦问:“小五,你说的可是真的?只是……只是叶氏一案又如何发生?”
“如何发生?”叶云锦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缓缓滑落,好一会儿,才哽声道,“因为,就是那个时候,母妃来了,太后宫里的人顾着忙碌,竟没有人拦阻,教母妃正好撞上太后产子,他……他就将母妃杀了灭口。”手指指向慕崇宗的手指似一柄利刃,想要将他刺穿,
他居然是亲眼瞧见!
叶松心中大痛,低声喊:“小五……”
叶桐却已忍不住,快步冲下来,飞起一脚将慕崇宗踹的向后飞出,转过身,抱住叶云锦失声痛哭。
“不,不对!”在另一侧,二皇子慕云昊连连摇头,“若真是如此,父皇处死叶妃,是为了灭口,为何又留下你?”
是啊,为什么杀了叶妃,却留下她的儿子,那岂不是留下后患?
叶云锦摇头:“他没有瞧见我,当时他一心只在母妃身上,并没有瞧见我。”
“呵!”皇子中,有一人冷笑出声,“五哥,你是说,你亲眼瞧见父皇杀了你的母妃,你却躲着没有出来?如今你又扮什么孝子?”
是啊,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到那样的情形,不是会直接冲出去,哭着求父亲放过母亲?
叶云锦转头,对上一双愤怒的眸子,冷声道:“六殿下问的好,因为,是有人在身后将我抱住,捂了我的嘴,抱着我离开。”
“何人?”另一个皇子问。
到了这个时候,叶云锦也不怕说出来人,缓声道:“就是太后身边的陶嬷嬷,她怕我再被瞧见,捂了我的嘴,抱着我回去暗道,将我塞了进去。”
“之后你为何没有说出来?”慕云昊问,“从叶妃被处死,到你被送出宫,中间有五天的时间,你为何不曾说出来?”
叶云锦将目光调回他的身上,一字字道:“因为,母妃临去,对着我摇头,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干涩的声音来自御阶上的叶松。
叶云锦缓缓转身看他,触上他惊怒的眸子,终于又再落泪,慢慢道:“跑,活下去!母妃说的,跑,活下去!”说到后三个字,声泪俱下。
一时间,满场皆寂,所有的人似乎都看到,八年前,那个才五岁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掐死了自己的母亲,而那个母亲在临去时,看到躲在门后的孩子,她害怕儿子被看到,害怕儿子也被杀,顾不上掐在脖子上的手,只是对着他摇头,无声的说出那句话。
而那孩子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一点点失去生机,想要冲出去,整个身子却被人抱住,想哭,嘴又被捂住,就只能那么看着。
好一会儿,还是叶云锦接了下去:“陶嬷嬷将我抱走,仍然是沿着暗道出去,一直到溜出他的私库,这才给我说明利害,嘱咐我不能将去过太后宫里的事说出去,这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