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能行。
宫本无量决定使用最后残存的法号净化宫本雪男。
不过法号从出生起就跟着自己，如果消失的话。
“无量”会消失。
之前父亲大人动用了法号砍死对正义的那个混蛋僧兵，就身体抱恙了三日。
呵呵，这时候想那么多干嘛。
雪男可是我的弟弟啊！！！！
金色的光从无量的掌心涌出，像一条温暖的河流，顺着雪男被黑色雪雾侵蚀的经脉逆流而上。
但无量觉得自己就像个瓷器，从高处坠落，七零八落。
和米通幸福地生活下去吧，雪男。
雪男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色从瞳孔深处一点一点地漫上来，覆盖了那片空洞的透明。
太好了…
宫本无量放松了下来。
他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头上系着红绳，穿着振袖的雪男。
这样一看，现在也出不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无量大哥！！！”
雪男的喊声让无量还不能失去意识。
“别管我，去抓尤里。”
他跪倒在雪地上，膝盖陷进雪里，左肩的血已经不再流了。
果然…失血太多了。
雪男扑过来，双膝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扶无量的肩膀。
无量的身体比他还冷。
他嘴唇发白，完全失去了意识。
无量大哥，撑住。
雪男咬了咬牙，他瞪了尤里一眼，然后一个箭步冲向了他。
等等，宫本…
尤里没想杀你的哥哥。
尤里有些害怕，本想挥出冰蔓困住雪男，却被悲愤的雪男直接冲开。
不…这不可能。
无奈，尤里打算造成雪雾重新逃跑…却他的权杖被一记燧发枪的冰弹打碎了。
“尤里，你闹够了吗？”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开。
然后冰蓝色的眼睛看见这个记了自己名字几个月的武士此时毫无反应。
“对不起，阿纳斯塔西娅。”
宫本雪男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不是我…”
“你道什么歉，宫本？！！！”
冰蓝色的眼睛发着光，雪男没有看见阿纳斯塔西娅现在的样子。
“你永远是无量的弟弟，这是他的选择。”
然后在尤里的面前凝结出来权杖短矛，尤里的笑容凝固了。
生气的阿纳斯塔西娅有点麻烦啊。
可为什么她会来？
明明那个宫本无量因为她不够冷静不让她来的。
“很意外吗，尤里？”
很显然，捉尤里的话，阿纳斯塔西娅不会一个人来。
保罗也走了出来，他回答了尤里的疑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米通先生的英灵？”
对，原来如此。
米通在他们去找自己后安排了一切，保罗来帮助宫本他们确实没什么意外。
可恶可恶可恶，早知道尤里用星盘算一下再走了！！！
尤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雪男站在那里，双手握着大小二刀。
他周身的雪，已经变回了白色。
纯粹洁白。
宫本无量的法号在最后一刻灌入了雪男的身体，斩断了尤里的操控。
他把失去意识的宫本无量从雪地里扶起来，让他靠在那棵枯死的白桦树干上。
可跪着的无量，躯干直挺挺的。
“你跑不掉了。”
黑色的眼睛，白色的雪凝结而成的二天一流的大小二刀。
尤里后退了一步。
他又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但他怎么跑得过作为武士雪男。
白色的雪在雪男脚下凝聚成冰道，他的身形在风雪中几乎透明，速度比尤里快了何止一倍。
长刀横扫，短刀连刺，二天一流的连击像暴风雪一样倾泻而出。
尤里的寒冰权杖勉强格挡，冰屑四溅，每一击都在他的权杖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三招。
雪男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劈断权杖，第二招踢中膝弯，第三招刀柄敲在尤里的后颈上。
尤里的身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黑色的雪从他身上剥落，消散在风中。
沉默地阿纳斯塔西娅走上去，和雪男一起把尤里捆好。
“雪男。”
查看着无量的情况，保罗的声音在发抖。
雪男跪下来，摸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在发抖。
他为什么要注意到这个…为什么要让无量说出那道刀疤的来历。
“无量大哥…”
雪男喊了一声，无量没有听见，还是跪着。
阿纳斯塔西娅推着轮椅靠近，看见无量的脸色，冰蓝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宫本…宫本无量，你不要吓我！！！”
“他不行了。”
保罗沉默了很久…作为古德岛当地人他检查过无量。
没有脉搏。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就算送回营地，雪男和他的弟弟们也只能收到大哥死去的噩耗罢了。
想到这里，保罗闭上了眼睛。
光芒从保罗的瞳孔深处涌出，像沸腾的岩浆，像初升的太阳，从他栗色卷发的每一根发丝间溢出，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下渗透出来。
“保罗？”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顿住了。
这是第三次，保罗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身体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面半尺的空中。银白色的圣光从他周身迸发，将整片雪地染成了鎏金色，纷飞的雪花化作璀璨的星尘，在他身边旋飞舞。
那是暴食仪式破除时，他从天而降的那个姿态。
神圣、夺目、不可直视。
看到这个状态，雪男瞪大了双眼。
“不，保罗…”
当年保罗因为救了自己被淹死，才变成了英灵…
然后在自己被尼古拉之眼侵蚀生命垂危时，他动用了暴食之神的权能，救了自己第二次。
现在又要第三次了吗？
风停了，雪停了，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雪男，和米通先生说我走了。”
“不，不行，保罗！！！”
扣着尤里，阿纳斯塔西娅惊声尖叫。
“阿纳斯塔西娅，把尤里带回去吧。”
保罗没有再看他们。
他考虑好了，自己是个英灵，总有一天会回到英灵神殿。
就像米通召唤自己时曾经说过，他总有一天会死的。
总有会分开的时候。
“巴巴亚加，月人祖父，还有科舍依…请赐给我你的力量。”
原本应该使用米通的生命力，可米通变成了魔人，保罗从那时候开始就只能消耗自己了。
“对不起，雪男…我的武功还是那么烂。
所以如果你哥哥活过来以后，记得要保护米通先生哦。”
说完，保罗的身体开始变淡。
“会的吧，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透明化。
“保罗！！！”
雪男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但他的手指穿过了保罗的手腕，只碰到了光。
“别这样，雪男。”
保罗阻止了他。
“如果你能让米通先生重新笑起来的话，就够了。”
雪男伸出的手停在了那里…作为英灵，保罗最后的遗憾似乎是自己的职责。
最后一点金色的光消散在风雪中。
“保罗…”
看到这样的景象，尤里有一瞬间有一些后悔。
虽然不想接近，但保罗是第一个和他主动打招呼的男性同门。
尤里的任性害死了保罗。
就在这一瞬间，小精灵出现了。
它们从枯死的白桦树干里钻出来，从积雪覆盖的冻土下浮上来，从空气中凝聚成实体。
小小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精灵。
它们有翅膀，像蜻蜓，像蝴蝶。
眼睛是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如同水晶。
围绕着保罗消失的地方飞舞，翅膀上的光芒连成一片，照亮了整片无人区的森林边界。
所有人都看见了，只有无量没有看见。
他还在昏迷中。
不过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左肩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被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覆盖着。
小精灵们飞舞了很久。
最后，它们聚在一起，在保罗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然后散开，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