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辽沙和刘诗敏掀开帐帘的时候,都被里面的画面钉在了门口。
阿纳斯塔西娅正坐在床边用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尤里那头乱蓬蓬的白发。
“轻一点...”
“都打结了,忍着点。”
刘诗敏和阿辽沙深吸一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刚刚她都要揍尤里了现在却在梳头…这转变实在是让他们适应不了。
“开这么大门干什么,想把尤里吹感冒吗?”
但阿纳斯塔西娅已经发现他们了,两人只得乖乖进来,乖乖放帘,乖乖坐下。
所幸,阿纳斯塔西娅似乎真不生气了,她甚至有些好奇二人
“诗敏,你跟阿辽沙会长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聊了聊天气。”
切,罗西利亚的天气有什么好聊的。
一看这个小子就在瞒自己,阿纳斯塔西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梳头。
“好了。”
阿纳斯塔西娅放下梳子,抬手把那把白发拢到尤里肩后。
“也不知道给自己打理一下,枯得和稻草似的。”
就在这时,尤里忽然开口了。
“阿纳斯塔西娅。你对宫本的哥哥,真的没意思吗?”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刘诗敏和阿辽沙都不知道怎么接,因为阿纳斯塔西娅的脸一下子红了,生生地把梳子握断了。
“...尤里,你的头发又想打结了是吧。”
见四下有人,尤里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了下去,
“可你这几天总是去看他啊。”
阿纳斯塔西娅一愣,最后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我…我是路过,而且宫本无量被我害成这样,这是公务。”
显然有点心虚,阿纳斯塔西娅想,当时她进去的时候,应该只有忍先生在里面睡觉呀。
可尤里没给她这个机会,而是步步紧逼。
“那…给他削苹果也是公务吗?”
“..那是阿辽沙削的。”
啊?
阿辽沙都懵了,自己寸步不离照看尤里,给宫本无量削苹果,tA是有多闲。
刘诗敏有些绷不住,他居然捂着嘴开始笑起来。
诗敏笑了。
看刘诗敏也对这件事感兴趣,尤里的单子更大了一些,他激动地跳了跳,手铐和脚镣咯吱作响。
“刚刚宫本无量走的时候,阿纳斯塔西还洗鼻子了…就在给尤里梳头之前!!!”
“那是冷的。”
“冰雪之子可不会感到冷~”
阿纳斯塔西娅的手停住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找的借口怎么这么拙劣…
刘诗敏的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大气不敢出。
然后阿纳斯塔西娅的笑打破了沉默…她索性不装了。
“有那么明显吗?”
嗯。
不止是尤里,连刘诗敏还阿辽沙也跟着点了点头。
顶。
“行吧。”
阿纳斯塔西娅放弃了抵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宫本无量那个主公过几天来看他,现在左臂那条伤,法号都没了,武士头领的位置恐怕…保不住。”
说完,阿纳斯塔西娅开始沉默。
宫本无量的主公是一个叫做夜宫幽芳的女人…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关系几乎形同陌路。
宫本无量不喜欢她那样的弯弯绕绕…
甚至也不喜欢夜宫幽芳发动政变,掌权华夏国。
这让这个公主盛怒,另起炉灶,建立了姬武士的部队。
“怎么了,阿纳斯塔西娅队长?”
看着阿纳斯塔西娅紧锁的的眉头,刘诗敏
实在是忍不住。
“幽芳公主不是只是来看看无量大人吗,你怎么担心成那样?”
听到这话,阿纳斯塔西娅注视了刘诗敏很久。
太天真了吧。
夜宫幽芳这女人心眼多到什么程度,是全世界都有名的。
二十年前,她趁华夏国皇帝华夏隆昌驾崩,发动政变,如今华夏国的大权,全都揽在她手里。
“唉,算了,你不明白。”
她没有说下去,阿辽沙倒是明白了不少,最后打起了圆场。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局势再怎么变,那是大人物们的事。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
可话说到一半,尤里忽然竖起了手指,眼睛半阖着。
“尤里困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身体向一边歪去。
阿辽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就听见尤里最后的梦话是。
“尤里听见巫铃声了。”
“来了。”
看着帐篷里的雪,阿纳斯塔西娅他们意识到刘时敏来找他了。
因为在梦里,所以尤里没有戴着手铐和脚镣。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看着雪在帐篷中央堆成一个人形。
深蓝色的近卫兵制服,领口绣着番号,眼角微微上挑,手里悬着一个寒冰巫铃。
“阿西,这巫铃十年没用,摇起来还是这么费劲。”
听到这个声音,尤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诗敏没有骗他,刘时敏真的来了。
而刘时敏的对尤里的第一句问候是…
“尤里,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尤里没有回答,只是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刘时敏的脖子,哭得整个魂体都在抖。
“呜呜...因为时敏不把尤里放在心上了…”
这话让刘时敏顿了一下。
不该那么说的,他明明知道尤里只有自己。
“对不起,尤里…”
尤里的哭声小了一点,刘时敏犹豫了一瞬,认真回答道。
“虽然不是你想要的,不过不把你放在心上的事,我好像也做不到。”
“真的吗?”
尤里擦掉了眼泪。
这样就够了…
虽然尤里喜欢刘时敏,但在寒霜帝国,男人和男人之间恋爱,是会被杀头的。
尤里不希望刘时敏被做成血之翼。
“嗯。”
刘时敏拍了拍尤里的背,语气非常坚定。
“所以尤里,请你不要再去找小精灵了,你知道这几天…我和你的奶奶有多担心你吗?”
奶奶?
尤里惊讶地看着刘时敏,自从自己追随了维克托或者说尼古拉大人后,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奶奶。
看着尤里惊讶的眼睛,刘时敏的心里更难受了。
尤里在八岁以后…就一直那么痛苦。
明明知道他只有自己,自己应该关心他一些的。
“我死了以后,你的奶奶一直对我和香子很好…我们在阴间有一间自己的棋室。”
最后说起了自己在寒霜帝国阴间的情况。
“她责备了我,但知道我要见你以后让我带句话给你。
刘时敏看着尤里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落下的星星是可以变亮的。”
听到这话,尤里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怎么从未那么轻松过。
不,是有的。
就是和眼前的人度过的修习时光。
尤里躺在床上,在巫铃声中,他的手铐和脚镣回来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来我得走了。”
刘时敏看着渐渐回到现实地尤里,意识到自己应该道别了,松开了尤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谢你,刘时敏。”
这一刻,尤里叫住了刘时敏,说出了让他放心的话。
“今天,尤里似乎做的是好梦呢。”
听到这话,向前走的刘时敏泪流满面,然后保持着平时的语气笑道。
“就是啊,哪有永远做噩梦的人呢,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