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不知道。”
严同海道：
“地下商铺不会让我等相互见面。”
“不过单凭晚辈一人，很难覆盖所有海路。”
“雇主应当还找了其他人。”
林木在严同海储物袋中找到一张海图。
海图并不完整。
却标出了从海门岛北返的七条路线。
其中三条是沧海商盟常用航道。
另外四条更加偏僻，只有散修和小型船队偶尔经过。
七条路线旁边，都以不同符号做了标记。
林木指向其中一道黑色水纹。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负责。”
严同海道。
“黑色水纹是已经有人监视。”
“空白处则是临时巡查。”
“雇主没有要求我等动手。”
“只要发现目标，立即回报。”
“目标是谁？”
严同海迟疑一瞬。
林木目光平静。
缠在对方丹田外的青色光索缓缓收紧。
严同海脸色发白。
“最开始没有名字。”
“只说是一名从妙音宗方向来的元婴修士。”
“后来又传来画像。”
他从储物袋最底层取出一枚玉简。
林木神识一扫。
玉简中正是自己的面容。
不是现在的模样。
而是在妙音宗时的样子。
画像旁边还有一句简短描述。
新晋元婴。
神识较强。
擅长风遁和剑术。
可能携带青色折扇。
出手者必须先传讯，不可独自拦截。
黑水宗已经得到了相当详细的消息。
九雷化婴的动静不可能完全保密。
听潮台与归魂谷中见过林木出手的人又不少。
只要愿意付出代价，黑水宗迟早能从西荒打听到这些信息。
“雇主是否提到黑水宗？”
“没有。”
严同海连忙道。
“晚辈只负责寻找。”
“绝不敢参与元婴修士争斗。”
林木能够看出，他没有说谎。
严同海只是拿灵石办事。
甚至不知道林木与黑水宗之间的具体恩怨。
这种人杀与不杀，对黑水宗的计划都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林木取出一枚封魂符，贴在严同海眉心。
严同海神色骤变。
“前辈——”
“不要反抗。”
林木道。
“只抹去你这几日的一部分记忆。”
严同海不敢再动。
林木没有触碰其根本记忆。
只将对方发现荒岛、进入困阵以及见到自己的部分遮去。
又在记忆中留下一个较为自然的结果。
严同海循黑潮引追到此处。
海上突然出现一场魂雾。
罗盘受到干扰。
等他离开魂雾时，灰色飞舟的方向已经丢失。
数日后，封魂符会自行失效。
严同海醒来，只会认为自己追丢了目标。
至于传讯贝与罗盘，林木没有拿走。
失去这些东西，反而更容易引起雇主怀疑。
他只查看其中结构，便将两件法器原样放回。
做完这些，林木将严同海送入荒岛石洞。
又留下足够维持数日的清水和辟谷丹。
他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岛边，重新展开那张海图。
北返路线已经被监视。
这本就在预料之内。
真正让林木重新考虑的，是黑水宗投入的人力。
黑魔子不是只在海门岛附近安排几名探子。
对方已经借助地下商铺和海上散修，将七条主要北返路线都纳入观察。
这些人不需要阻挡林木。
只需确认方向。
只要其中任何一处发现他的真实踪迹，消息便会不断向北地传递。
黑魔子可以提前选择海域设伏。
也可以让黑魔子交好元婴修士参与。
甚至不需要在海上动手。
只要确认林木最终返回流云宗，黑水宗便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流云宗山门。
以林木如今修为，普通封锁拦不住他。
黑魔子亲自到来，他也不再像金丹时期那样毫无反抗之力。
但能否闯回北地，与是否应该立即回去，是两回事。
林木刚刚结婴。
境界虽然已经稳定，却尚未真正圆融。
青风扇受损。
青冥剑也缺少元婴层次的进一步祭炼。
他的主修法诀仍以大衍神识诀和过去的金丹功法为主，并没有一门完整适合元婴境界长期修炼的法门。
更重要的是，流云宗目前没有灭宗之危。
乌云子仍在。
流悬子也已经踏入元婴。
林木回去，确实能够增强宗门实力。
可与此同时，他与黑魔子的旧仇也会重新把流云宗拖入黑水宗视线。
他若已经拥有压制黑魔子的实力，自然不必绕路。
可现在并没有。
元婴初成便回宗，最可能出现的结果，不是立即解决黑水宗，而是双方重新对峙。
林木需要防备黑魔子。
黑水宗也会防备流云宗。
所有精力都会被牵制在北地旧局中。
这并不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修炼环境。
荒岛海风吹过。
海图在林木手中轻轻翻动。
他看了许久，最终将北返七条路线全部折起。
暂时不回流云宗。
这个念头出现后，并未立刻让他轻松。
流云宗终究是他的宗门。
乌云子、流悬子也一直在等他返回。
可宗门并非一定要让每一名修士都留在山门中，才算尽责。
一名元婴修士若在外提升修为、拓展见识，同样能够成为宗门日后的底蕴。
他现在回去，更多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并不是流云宗真的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林木收起海图。
严同海数日后便会醒来。
荒岛不宜久留。
他先向西飞遁。
数千里后，又转向西南。
途中没有再使用灰色飞舟。
也没有靠近任何大型航线。
十余日后，海面尽头出现一座终年被白雾覆盖的岛屿。
岛屿外形如同一头趴伏海面的巨鲸。
雾气从鲸背般的山脉上升起，常年不散。
此地名为雾鲸岛。
与海门岛不同，雾鲸岛不属于某一家商盟。
岛上由五个远海商会共同管理。
没有大型宗门长期坐镇。
却有两名元婴供奉轮流维护岛中秩序。
来往此地的修士，大多不是沿西荒与北地之间航行。
而是准备进入更远海域。
林木在距离岛屿数十里外压低气息。
将外表调整成一名面色微黄的中年修士。
修为则维持在金丹后期。
雾鲸岛上的检查远不如海门岛严格。
他交付入岛灵石后，便顺利进入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