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主!”
“怎么了?赵家主怎么了?”
“不对,快看他的脸!”
有人眼尖,看清了赵天雄的面孔。
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上,此刻七窍之中纷纷涌出黑色的血液。
眼窝、鼻孔、耳道、嘴角,黑色的血丝仿佛小蛇一样蜿蜒而下。
沿着下颌滴落在暗红色的锦袍上,洇开一片深沉的痕迹。
“杀人了!赵家主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赵天雄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
此时却没有敢上前去接住,甚至他的儿子都有些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天雄此时的眼睛依旧瞪得很大,脸上甚至还保持着方才那份喜气洋洋的笑意。
七窍流血的惨状,配上那副凝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胆小的宾客尖叫着往外跑。
撞翻案几,踩碎杯盏,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有人想上前查看,走了两步又被那七窍的黑血吓得缩了回来,转头就跑。
还有人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整个婚礼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新郎站在堂下,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绸,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修为才炼气境四层,哪见过这种场面。
此时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无措地捏紧了手中的红绸,眼睁睁的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
他本就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家族教育,此时更加无法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
别说是他,就连赵府的其他长老也都是一脸懵逼。
家主正值壮年,怎么突然就死了?
-
旁边的新娘,盖头不知何时已经被扯掉了。
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看着年纪不大,大约也就十五六岁。
她起初也有些惊慌,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眼神迅速恢复冷静。
她仔细看了看赵天雄的情况。
七窍黑血,气息全无,生机断绝。
竟真的死了!
新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包赢趴在房梁上,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她趁着众人惊慌往外跑的时候,迅速转身往后面跑去。
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喜服外袍扯下来丢在地上,露出里面一件完好的青色法衣。
脚步不停,从侧面的廊道绕出去。
边走边将身上剩下的红色配饰一件件摘掉,全丢在地上。
等到她绕到侧门附近时,身上已经看不到一点红色了。
青色法衣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此时她低着头,跟着往外跑的宾客一起,顺利地混出了大门。
包赢原本刚准备离开,看到这个新娘的动作,一时有些好奇,就多看了一眼。
发现她居然就这么跟着人跑了,当即也有些好笑。
看样子,这女子很大概率是被胁迫嫁给赵天雄的儿子的。
如今赵天雄死了,赵府正是最混乱的时候。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赵家都不会太平,也没人有那个闲心去寻她。
她挑的时机,确实是恰到好处。
包赢轻笑一声,将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毕竟白白可说了,强迫女子的事情可做不得,那是要遭报应的。
包赢随手将果核丢到了玉佩空间。
这果子吃起来还不错,甜口的,没啥酸味,是白白爱吃的类型。
放进玉佩空间没准还能长出来。
之后包赢从房梁无声落下,轻巧的穿过混乱的人群,跟着其他人一起出了赵府。
身后赵家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远。
-
包赢出了城,一路往城外小树林走。
刚走到林子边上,就听到了白白软软糯糯的声音。
“怎么杀个人这么久?包包这家伙也太慢了吧。”
包赢脚步一顿,挑了挑眉,刚准备走过去,就听到拂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包兄过去一趟,怎么着也得赚点跑路费吧,我估计他可能又去人家库房转了一圈。”
白悦‘咦’了一声,嘿嘿笑着点点头:
“倒也是哈。”
包赢:“……”
(;¬_¬)
咱就是说~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边界感哈。
猜这么准,让人面子往哪儿搁?
他从树荫里走出来,空晶收入储物戒。
白悦正坐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小短腿前后晃荡着,余光瞅见了人影,当即扬起一张笑脸:
“包包你回来啦,还挺快哈。”
包赢:“……”
(;¬_¬)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算了,白白还是个孩子,就不和白白计较了。
他走过去,将刚刚在赵家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吃瓜肯定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吃。
果然,白悦当即精神了。
“什么?居然有这么大的热闹没看到?可惜,太可惜了!”
白悦一手捶在另一只手掌心,还十分懊恼的跺了跺脚。
没能亲眼看看赵天雄七窍流血、满堂宾客尖叫逃窜的场面,实在是太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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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辞倒是没有白悦那么激动,只是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动手,确实挺诛心的。”
满堂宾客都是见证,赵天雄那副死相恐怕很快就会传遍落星城。
“赵家短期内怕是要元气大伤,甚至落星城其他几个世家若是狠一点,赵家有可能会一蹶不振,彻底站不起来。”
白悦听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看向包赢:
“那个女子跑掉了吗?不会被抓回去了吧?”
她倒挺担心那个新娘的。
听包包说她跑得毫不留恋,很显然之前是忌惮赵天雄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赵天雄死了,人家可是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包赢点点头:
“跑掉了。我出城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往城外跑。方向明确,估计也不是一时兴起,”
很大概率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只是赵天雄的实力太强,让她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才一直忍着。
白悦松了口气。
“那还好,也算她运气好,碰上咱们包包。”
若不然,真的嫁进了赵家,估计也只会沦为生孩子的工具。
她能果断跑了,很显然是心有不甘,有自己的想法。
任何能有勇气活出自我的女子,白悦都为她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