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其实涉及到上一代的恩怨情仇。
当年苏眉卿风华绝代,几位皇子都有意于她。
特别是二皇子,就是早逝的翼王,敬王的嫡亲兄长,算是情投意合。
但是,翼王在一次宴席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毒而亡。
苏眉卿本来也在宴席上,却不小心被人撞下了湖。
撞她的人,明明是敬王——敬王自己说的,是为了让她躲过宏德帝的暗算。
确实躲过了,宁俊生跳下水救了她。
最终,却是吴眉衣担了责。
宏德帝一盘点心试图一箭双雕,毒死翼王,陷害敬王。
那道有毒的点心,是有人借了吴眉衣的手端上去的。
下毒之人找不到,但端毒点心的人众目睽睽。
她就这么被发配了。
在地牢看见宁小啾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多年不曾想通的事——
那个借她手递点心的人,就是嫡姐吴美卿和许莹联合起来干的。
许莹,户部尚书之女,如今的敬王妃。
没有了她,许莹名正言顺坐上敬王妃之位。
敬王也看在她顶罪的面子上,倾尽全力扶持吴美卿和她儿子陈绍。
吴美卿和许莹,真是好算计。
她就这么被人当成棋子摆布了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帮许禀闻,以为就是在帮敬王。
以上,这些是顾重久从顾戬的信中展开说给宁小啾听的。
其实还有一句,顾戬认为她是得了癔症,胡思乱想的。
就说她一个庶女,就算敬王有意,她也做不成王妃的。
不过,她既然肯说这些秘密,他也就把这事简略地说与宁小啾听。
宁小啾呢,听完有点懵逼。
她娘小时候,怎么牵扯的事比当闺女的更多哩,这个王那个王的,光捋关系就捋得她好烦。
气咻咻扯了把自己的呆毛,“国公爹信上说的就是这个?”
“嗯,”顾重久点头,“大部分,还有玄乜老道,许师爷的消息。”
宁小啾精神一振,商量道:“我娘的事,等回去你和我爹讲成不?我想知道玄乜的事儿。”
就知道她不耐烦这些事。
只是,你爹估计更不想听。
苏眉卿、翼王,早已离世多年之人,知晓这些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好,我和伯爷说,”顾重久道,“玄乜清醒了一阵,说他与徐振忠是结拜兄弟,徐振忠不小心中蛊,他来京城是想寻求解蛊之法。”
“哈?我不信,中蛊了不应该在蛊虫最多的南疆寻吗?”
“我也不信,”顾重久学着她耸肩,“所以我让父亲严刑审讯。”
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宁小啾点赞,“干得漂亮,许师爷呢?”
顾重久就抿唇笑,和她在一起,从来不担心话会落到地上。
“他就是敬王妃派来监视许禀闻的,那个鬼上身的本事,其实是一种苗疆术,能在一定距离内,借用蛊虫偷听旁人谈话。”
“哦,怪不得。”
其实到现在,徐振忠与那些人的关系是如何的,无人在意。
该做的,他们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了。
剩下的,不赌个人宿命,不赌上位者人心,就交给大燕朝的气运吧。
说起来,不知大燕朝的气运是好还是不好,只要牵扯到这个小啾啾,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事情。
一行人顺顺利利抵达了辰州府。
朱砂矿在辰州东北方的登县。
当晚探春丽茶楼,第二日再去解决朱砂矿。
这么一算,绕一个弯儿,只耽搁一天一夜的行程,就可以进苍州抵京城。
如此完美的打算,却在第一站春丽茶楼搁浅了。
原因无他,春丽茶楼,它出乎大家意料地,它不但是个正经喝茶的地儿,它还是个不正经的大名鼎鼎的花楼。
据歇脚茶馆里听来的,此楼不过在辰州府建成四年有余,就已经干倒那条街所有花楼。
如今,春丽茶楼在辰州府,都火成成地标了。
不管男女,凡是有点闲钱的,都喜欢去春丽茶楼坐坐。
春丽茶楼从高端的茶艺,到低端的生意,艺术沙龙与莺歌燕舞,就没有它没有的。
土豪有一掷千金的配置,穷鬼有抠抠搜搜的玩法。
总之,只要有银钱,怎么都能给你掏出来。
“啧啧啧,”宁小啾听得眼睛放光,“咱能不能早点去?”
听说里面有专为女郎服务的区域,她想去感受感受。
“不能。”顾重久垮着个脸。
这会儿,大家已经被纪钊带着,找到一处清净的客栈,洗漱过后,坐在客堂里吃晚饭了。
不等宁小啾反诘,陈执也板着小脸,“姐姐,不乖。”
那些人的话他也听见了。
别看他小,他可是知道那不是好地方。
顾希岭也劝,“弟妹,那地方,你看好人家儿女谁会去?”
“去了就要撒钱,从进门到离开,不给金银一步走不动。”罗承远这话,直击要害。
顾重久知道哪里是小啾啾的弱点,再接再厉,“你费劲搞来的银钱,就想扔那地方去?扔水里还能听见个响,你去给那公主创收?”
这好像是不大行。
宁小啾成功被劝住了,嗯,暂时。
客栈老板是位年纪和纪钊相仿的郎君,也是纪钊的发小。
久违的好友难得凑到一起,纪钊就和发小单独谈心去了。
子时末,是几人商议好的夜探时辰。
但是,子时初,纪钊刚和发小聊完天,准备回屋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家小主母狗狗祟祟溜出了门。
呵。
纪钊乐了,
这个时辰,正是某些地儿最热闹的时候,小主母这是打算抛下小伙伴,独自去偷欢?
那他能让她溜吗?
“咳咳。”
纪钊愣了下,这不是他咳的。
然后打两个屋里,缓缓走出来一群人。
就是一群,左边屋是顾重久打头,后面跟着罗承远和顾希岭。
右边屋是庞恒在前,余同临和王祥在后。
而宁小啾屋里,庞倩也抱着手臂站了出来。
宁小啾正一手一脚高抬,呈偷鸡姿势,一下面对这老些人的脸,尬那儿了。
咦~~怎么他们都出来了捏?
“你这是什么姿势?”顾重久还是耷拉个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反正也没人能阻拦你,不用顾忌我们。”
他要是冲她发个火,或许她抬脚就跑了。
但是,他又整这委屈巴巴的死出。
唉,放下手脚,宁小啾若无其事,“我是怕动静大了吵醒你们,其实是想挨个偷偷喊你们来着。”
“嗯,对,小主母是好心。”纪钊作证。
反正她是别想偷偷溜了。
“那,今晚的行动提前?”顾重久问她。
不然呢?
宁小啾一挥手,雄赳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