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啾其实真不怎么担心苏白的安危。
在她心里,苏白可不止是神医那么简单。
他还是既会做迷倒她全家的迷烟,还会给她准备一大包毒药的老苏。
老苏包括了老毒物这层意思。
还有件苏白自己都不大了解的事——
她的火元素在他血管里走了一遭,残留的火元素,会让一般的虫子就再也不敢靠近他。
火元素,防虫哒。
再看小金的状态,苏白死是死不了的。
死不了就没事。
小金在前面带路,四个人跟在后面,悄然无声朝着通道深处奔去。
通道的尽头出现两处岔道,左边腥臭,右边有点点灯火。
小金却带着既然朝左边跑。
“小金,”宁小啾赶紧摁住它尾巴,朝右边指了指,“那边有人。”
你别自己被关在兽类这边,就把咱朝那边带呀。
小金嘶嘶挣扎,身子蛄蛹,就这边,就这边。
行吧,宁小啾放手,“要是耽搁你主子被人怎么了,就怪你好了。”
纪钊三个憋笑。
小金继续在臭气熏天的通道里左拐右拐。
宁小啾就屏气,除非憋得狠了,才隔着衣袖呼吸一下。
都不知拐几个弯后,小金突地在一处空旷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三条暗道的交叉口,拐角处,还点着盏半死不活的煤油灯。
小金就盘在交叉口的地方,用脑袋朝着地面示意。
“这里有什么古怪?”
几人围了过去,余同临把夜明珠凑到小金脑袋上。
“咦?余大哥再挪一下。”宁小啾盯着小金尾巴的位置。
余同临一连换了好几个位置,宁小啾喊停。
“看,好像有道缝隙,透光。”
小金飞快地甩尾巴,二主子还是很聪明的。
纪钊用手在地面上摸来摸去,“好像是石板。”
王祥俯地贴耳,“有点动静,但听不清什么人。”
宁小啾让小金缠到自己手腕上,“你主子在这下面?还有那个大公主?”
小金嘶嘶有声。
“行了,老纪哥你们让开。”
这地方大概是有机关之类的,她可没那时间还去寻什么机关。
左右这里不是啥好地方,砸开得了。
纪钊知晓她想做什么,立即退到一处岔道里,给小主母留出足够折腾的地方。
‘哐’一声巨响。
在幽寂的地下暗巢响起。
石板,随着巨响咔嚓一声坠落,破开一个足有两平方的大洞。
灯火的亮光,陡然从洞口直冲而上。
宁小啾没等灰尘洒落,直接顺着洞口坠了下去。
纪钊三人紧随其后,从明亮的洞口,纷纷跳下。
洞口一破开的瞬间,从下而上的靡靡香气,就直冲天灵盖。
扫一眼,红色的帐幔就在下方。
找对地方了。
这个地方,正是宫殿的顶部。
宁小啾一跃而下,双腿夹着帐幔就滑了下去。
滑到一半的时候,眼尖地看见殿中一张铺满花瓣的床榻。
床榻上,正有一个半裸男子,在花瓣里撅着屁股,和小金似得,一个劲蛄蛹。
还好,半裸的不是下半身。
不用担心长针眼。
男子脸被埋在厚厚的花瓣下,她没看清脸。
但,他一侧仰面朝上的那个女子,面上红彤彤一片,有点不像花瓣儿呀。
这就是一闪而过的事,她已经双足落地。
仰头就见纪钊三人前后飞快落了下来。
这是一处类似地下宫殿的大屋子。
粗粗一扫,金器银器玉器珊瑚树,摆设奢靡,红帐幔粉屏风绿窗纱,处处透着欲的氛围。
偌大的宫殿,只有床榻上那两个人。
男子继续撅着腚在蛄蛹,女子一脸血红声息微弱。
既如此,宁小啾就喊了一声,“老苏,苏白,你在哪儿?”
她觉得,那个撅着腚的男子,应该不是苏白。
但是,他屁股上粉色的,绣花的大裤衩子,咳,很像他。
巧了不是,这裤衩子特别像被红烧肉叼过的那条。
她印象老深了。
她的声音一出来,榻上蛄蛹的人,猛地一僵,不动了。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太紧张幻听了,宁二那死丫头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是,宁二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
宁二丫说,“老苏,你这造型,挺别致呀。”
苏白确定了,不是幻听,真的是宁二丫。
呜呜呜,该死的宁二丫,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来。
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若是还有别人,比如姓顾的那家伙,那他还不如被这死女人掐死得了。
一口气冲上来,手胡乱一摸,终于摸到那把被打飞的匕首。
猛地起身,眼睛怒瞪,对着榻上仰躺的女子就是一刀。
‘噗嗤’,匕首没入左胸,只余刀柄。
“啊!”
女子之前是活的。
只是被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块,给击中了后脑昏了过去,如今匕首入胸,惨叫出声。
人在濒死时,爆发的力量是惊人的。
猛地弹了起来,也赤着上身,一手捂着伤处,一手成爪,朝苏白头顶爪下去。
她指尖都是黑色的。
这要是抓下去,苏白不死也伤。
苏白最后一点力气,全用在捅刀子上了。
手一松,人就软软后仰下去。
宁小啾就站床尾上呢。
苏白捅刀子她眼睁睁看着,但苏白脑袋被抓,她肯定要阻止呀。
一个高就跳上了榻。
一手扣住那女子的手腕,一个用力,‘咔嚓’女子手腕传来清晰的骨折声的同时,整个人从榻上飞了出去。
‘啪叽’呈大字型,躺平在房间中间。
幸好,下半身也穿着亵裤。
也幸好,是趴着的。
纪钊和余同临觉得没眼看,王祥做杀手的习惯促使他过去试探了一下女子的动脉。
最后汇报,“死了。”
那匕首,差点连手柄都不露头了,能活着才有鬼了。
宁小啾从地上捡起件破成两本的袍子,想给苏白披上。
纪钊赶紧凑上去,接过袍子,披到苏白身上。
苏白一直垂着头,他有点抬不起头。
若是就宁小啾自己,其实他也还好,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穿得比现在也没多一件,裤子还短一大截呢。
但是,王祥的声音,让他觉得不想睁开眼。
幻觉是不希望了,事实是宁二丫就站在他眼前,只是他不想承认。
“老苏,”宁小啾是个贴心的小娘子,还拍拍他乱蓬蓬的发顶,“你要是不能动我还夹着你走,咱们还要去找那些药膏呢,愚年还在外面等咱们。”
诶?
顾重久不在呐。
苏白缓缓就抬起了头。
宁小啾看见他的脸,忽地大笑出声,“哈哈哈……”
苏白气得再顾不得羞耻,大吼,“宁二丫,你还笑,你个缺德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