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妄,眼神更是深邃难测,自身庞大气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除了被六圣保护的苏渺和燧人氏外,昊天和瑶池已经被这股威压,压的全身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了,极其的狼狈。
昊天全身皮肤冒出一层鸡皮疙,他已经开始后悔来告状了。
他怕鸿钧,更怕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
那样的后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鸿钧从云床上站起来,眼神阴暗晦涩,笑声阴冷、锋利。
金色的锁链寸寸崩裂,碎片飞溅,倒霉的昊天左肩被一道碎片擦过,血渗出来。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现在的鸿钧不对劲,更别提对方现在还摆脱了锁链的束缚。
六圣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鸿钧仙风道骨的道祖的形态在塌缩。
道袍从领口开始焦黑、碎裂,露出暗灰色鳞甲覆盖的身躯。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从两侧向外拉伸,颧骨凸起,下颌拉长,额角顶出两枚弯曲的骨质角。
须发脱落,头皮裸露,露出暗灰色纹路,手指从五根变为三根,指甲伸至三寸,末端尖锐如钩。
身形暴涨至三丈高,脊背顶穿了穹顶,碎石从裂缝中坠落。
紫霄宫受到来自他主人的重创,整个天花板被鸿钧泯灭成
齑粉,纷纷扬扬往下落。
洪荒伏羲那边已经感知到紫霄宫的异变,漫天仙云翻涌,周天星斗都开始乱转,整个洪荒的灵气都跟着掀起一阵狂涛。
镇元子正在五庄观与红云一起喝茶闲聊,边教导弟子,抬头看向紫霄宫方向,手里的茶盏“咔哒”一声裂开了纹路,低声叹道。
“洪荒的天,要变了。”
说罢,起身和红云与其他弟子纷纷去往瑶光境,这个时候农教急需大能去坐镇。
其他各族势力的大能,也纷纷感知到天机大变,全都屏息凝神,盯着紫霄宫方向不敢妄动。
生怕这变化牵扯到自身族群,不少势力已经开始整备族中防护,收拢族中弟子以防不测。
紫霄宫内,六圣看着眼前完全脱去了道祖外皮的魔神。
这老东西——藏得真深。
准提看着鸿钧那尊魔神真身的全貌,又关注到几人警惕的神色,开了个小玩笑。
“我现在怎么感觉那老道比罗喉还要像魔?
那丑样子也是,阿修罗有的一拼!”
“怕什么?长得丑不一定能打。”
通天一点不惧鸿钧,顺手还把现场实力最低的燧人氏,一把丢回天庭。
这小子继续待在这里必死无疑。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谁都看得出通天这是对鸿钧早就心怀怨念,恨不得立刻拼个你死我活。
鸿钧看了过来,真身周身翻涌的混沌魔气骤然暴涨,原本的金瞳也被替换成了灰色竖瞳,落在通天身上。
原本道祖那温润平和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侵染诸天的毁灭凶煞,
通天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当我没说。”
老子横了通天一眼,这生死紧要关头,这三弟竟还有闲心
逞口舌之利,当真是没个正形。
鸿钧既然已经显露了真身来历,现在自然也是不怕道出自己的来历,也省的这几个眼皮子浅的,把自己当成罗喉一脉,污他名号。
沙哑轰鸣的声音从魔神胸腔中滚出,震得紫霄宫残余的殿柱都簌簌发抖。
“吾乃混沌魔神,与盘古同源而生。
开天之时,吾侥幸逃生,遁入洪荒转世。
今日——吾要让这天地重回混沌!”
整座紫霄宫完全碎裂,混沌从裂口涌进来。
“果然如此。
道祖,不,是魔神鸿钧。
蛰伏无量量劫,汝图谋的便是今日。”
老子早在之前就猜过这个可能性。
鸿钧不是纯粹的洪荒生灵,他身上那层合道者的壳底下,一定藏着别的来历。
但当猜想变成事实怼在脸上的时候,老子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鸿钧的野心。
盘古开天已经定了洪荒格局,他藏了这么多纪元,居然真敢撕破面皮重归混沌,连合道的格局都弃之不顾。
鸿钧低头看他,眼里已经没有温和的底色了。
“太清聪慧。
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本是想用温水煮青蛙,慢慢消磨洪荒的本源,吸取众生的气运,来修复自己混沌魔神残损的道基,助他更进一步。
待到功成,剩下的残羹他也不介意留给他们,也不必坏了自己道祖的名头。
谁曾想三清这三个开天所生的嫡出元神,居然敢先一步撕破脸皮,逼着他在此时暴露真身,倒是打乱了他原本的算计。
元始冷声道。
“混沌魔神残魂窃居道祖之位,蒙骗洪荒众生亿万年,今日既然撕破脸面,何须再逞口舌之利。”
通天也做出了随时应战的准备,眼中满是战斗的欲望。
“要打便打,废话什么。
这老东西欠的账!
今天一次算清!”
准提闻言眼中精光暴涨,手中七宝妙树轻转,学习鸿钧以往的手段,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对方。
“鸿钧你窃居道祖之位,吞我洪荒气运,扰我洪荒清净,今日三清道兄既然动手,我西方教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接引对于自家师弟的行动,那是无条件配合。
“我等本敬你为洪荒道祖,没想到你竟是混沌魔神余孽,今日我等便替洪荒众生,除了你这祸胎!”
鸿钧闻言,先是低低一声笑,笑声从紫霄宫各处传开,越来越响,震得整座紫霄宫都嗡嗡颤响,殿外的云气都被震得四散开来,笑声里满是森然冷意。
“一群黄口小儿,开天之后得了一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苏渺站在三清身后。
她的功德金轮的金光,在混沌之气里像一柄利刃切开了暗灰色的雾。
“您算计了一辈子,可曾算到今日?”
“小丫头,汝以为汝靠着你的三清,就能阻了本尊的谋划?当年盘古都没能斩尽我等混沌魔神,今日你一个靠着余荫活命的小辈,也敢跳出来捋虎须?”
苏渺却半点不怯,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金光更盛,直直逼向鸿钧座前。
“盘古开天定洪荒,就是为了斩你等余孽,如今你窃道祖之位亿万年,也该还回来了。”
“还有,我不是一个人。”
六圣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老子的太极图猛然胀开,元始的玉如意在右侧撕开一道裂隙切断了混沌气的回流,通天的诛仙四剑四柄并立挡在她正前方,剑身上的煞气凝成四道实质性的剑幕。
女娲的山河社稷图从后方铺开,准提接引的佛光从两侧合拢,六件至宝将苏渺牢牢护在正中央。
苏渺站在这道光障的正中间,功德金轮的金光和六件至宝的光芒叠在一起。
鸿钧见如此一幕,心中对苏渺的杀意更甚。
鸿钧,汝以师徒之名窃吾等气运。
今日,该还了。
元始话里没有半分往日对师尊的恭敬,只余彻骨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