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愤怒的质问他,而他跪在地上则是瑟瑟发抖,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拉出去,不必审了,直接按律办。”
“秦王殿下,即便有罪,可他毕竟有功,尤其在朔风入城的时候
有人出列开始求情,肉眼可见已经有好多人准备求情了。
你给老子闭嘴,我说的按律办,是九族,我要他九族的命。求情没关系。但别让我查出来和你有关。当你们求情的时候,先把那一百五十名孩子的命还给我。
把因为孩子丢弃,家破人亡死了的人还给我”陈朔直接怒吼。
那人也噗通跪在了地上,其余准备出列的,悄咪咪的把步子挪动了回去。
陈朔说完,求情的那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随后两名殿前甲士上前,将抖如筛糠的常伯谦拖了下去。满殿无人敢抬头。这只是一个开胃菜。
陈朔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小林:“念。”
小林接过,展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吏部文选司员外郎沈际,净念禅宗外门弟子
户部山东司主事罗明,天策府外道暗桩
兵部武选司主事周照,道枢外堂执事
工部虞衡司……”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无一不是六部要员。
有些人当场软倒,有些人面色惨白。有人张了张嘴想分辩,可看见站在殿外的那一排黑衣甲士,终究没敢出声。
“都带下去。”陈朔挥手,“该怎么审怎么审。别冤枉一个,也别放过一个或许有人在问,参加一个宗门又如何?好我给大家说说。
除了常伯谦这种王八蛋的职责之一是给他们提供候选人才外。
过去那些年,李自成做大,张献忠做大,满清做大,这些满堂诸公可是劳苦功高啊!
在五宗的指挥下,他们卖情报,他们给敌人送粮食。他们将敌人害怕的将领搞下去。
然后大明的火器越来越查,克扣军饷越来越狠,对武人的打压也是越来越狠。辽东苦寒,粮食掺沙子,武器用最劣质的。
不说天启六年的那次大爆炸,就说崇祯年间,京师时不时的火器厂爆炸。
我们不说前进和发展。成祖朱棣时期都有的火器三千营。到了后期。别说火器了。
我们的将士们都拒绝使用朝廷的火器,那火枪不如烧火棍。那火炮动辄就炸膛。
然后我们的官员就开始建议邀请佛朗机人担任教官。无数的金银被他们合力拿走。而大明军队的战力却越发垮塌。
怎么打?你们说一说。我冤枉你们了吗?”
陈朔在说。而萧破军的嘴角微微颤抖。
剿灭满清后,他查了那些年对萧家动手的那些家族。可最后总是有意无意的似乎有一条线。无他,萧家很能打,所以萧家不能留。
刚刚陈朔的话,那就说明,背后就是五宗了。
陈朔走到大殿中央,就那么看着他们。满脸的不屑。
文履走上前,朝陈朔一揖:“启禀殿下,五宗既除,其名下田产、商铺、银号、船队已悉数查封。
初步清点,仅京畿及江南两地,便查没白银一千四百七十六万两,良田三十万四千余顷,商铺五百二十三家,海船两百四十七艘。
另在五宗各山门、分堂、秘库中,搜出通敌书信、勾结地方官员的密札无数。”
“很好。”陈朔点头,“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的。
充入国库,发往各州县,用于新政。
田产按人口重新分配,商铺纳入官营,海船并给漕运司和登莱水师。
有人若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另外,我不是曹操,那些通敌书信给我彻查,和官员勾结的所有密札也给我去查。
当官吗?我这里是宁缺毋滥,别和我说什么动了这么多官员没人做事。
那都他妈的扯淡,再说了。有多少事情正儿八经是你们做的。有多少事情是那些一辈子提不上来的胥吏做的?
想做官的太多太多。看看每年科举的人有多少。
给我查,无论查到谁,就直接动谁。抄家。
另外,此事结束后,重新选拨官吏”
“是”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转向站在群臣后方的丘瑜,
这位曾经是和范景文同时入阁,作为辅臣,但存在感非常弱。
所以这么多年他依旧在朝,不多说话,什么都不敢去参与。可事实上他依旧成为旧部的大佬之一。
陈朔看着他:“丘瑜,你在江南有那批书院田产,藏在常熟、太仓两处别业名下。那两处别业,我已让人封了。丘瑜,你还有什么话说?”
丘瑜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俯首:“臣,无话可说。”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只求殿下看在老夫依旧年迈的份上,允许臣告老还乡。”
陈朔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告老还乡?好啊。
不过你不能回到你自己的家乡了。回去后当老大爷,不可能。
就在京中吧,你那个宅子太大了。换个小宅子,朝廷给你钱。但别一天天的瞎折腾了。如何?”
丘瑜默然,他如何听不懂。这是陈朔在点他,也是不愿意再杀太多人。也很清楚自己的一些小动作。
幸亏自己参与的不深,现在能活着,还能让子孙不至于成为阶下囚已经算是好的结果。
他再不多言,只是谢恩。
随后陈朔又看向了张缙彦,这个在崇祯十六年就任兵部尚书。在京师城破后向李自成投降,后降清的王八蛋,之前就想动他,只不过没来得及。
这一次看他还怎么逃。
“张尚书”
陈朔突然开口。张缙彦立即出列:“臣在”
“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何你在兵部侍郎的位子上,军方的后勤补给出了那么多问题。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为何十七年的时候,你兵部下发的饷银有一大半都进入了你的府邸?
为何给辽东的棉衣里面都是草?
另外,过去一年我朔风军在江南在草原各地开战,我军方后勤接到你们的补给没有一个合格?
那些被下狱的官员不都是你提拔起来的吗?”
“臣,臣有罪”
张缙彦真的没话说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很明显,陈朔已经有了证据。他现在除了求饶没别的法子。
“兵部尚书啊!从一个兵部侍郎到兵部尚书,根子都烂透了。来啊!拿下,抄家。给我严查兵部,从今日起兵部废除。日后行兵不再有兵部,而是统称军部。
有太尉都督府下辖各机构。相关职责由新政统筹。
“王爷,饶命啊,饶命,饶命啊!"
这一次依旧没人敢求情,都是千年的狐狸,如何看不出,陈朔动了五宗,江南依旧开始推进中。而陈朔也借着这股风开始了彻底的清洗。
随后陈朔又看了看朝廷诸公,朔风新政从西北来的官员压根不怕,可那些六部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的。
“很多人我没点名。但具体做了什么。犯了多少事你们比谁都清楚。会后自己去找文履去坦白。别最后被查出来。再哭爹喊娘。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陈朔转身,看向站在军方之首的萧破军。
此时萧破军已经从萧家的那些事情回过神,依旧站得笔直。至于那些事,等稍后问问陈朔即可。
陈朔对他点了点头:“太尉。”萧破军上前:“在。”
“五宗清剿未完,江湖上仍有漏网之鱼。
江南那边除了丁白缨、赵兴等部不动外。统合天下兵马给我围剿五宗余孽。”
“是。”
“还有。”陈朔道,“从今日起,废止一切‘江湖禁令’和‘门派册封’。
天下习武者,不登记、不备案、不允许私设堂口。所有人,都要守国法。
愿意从军报国的,去各府县报名,统一编入新兵营。
不愿意的,回家种田、做买卖、教武馆,都可以。
但谁再敢以武乱禁,以门派之名行不轨之事,我杀他满门。
也别给我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在我朔风没那个规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刑不上士大夫都没了。一群江湖人给我来什么江湖规矩,都扯淡。
谁犯法谁犯事,给我一查到底。告诉各门派,谁再敢当黑手套。我就灭他江湖”
满殿死寂。萧破军应下。
文履又启奏道:“臣请设‘清吏司’,专司核查近年考绩。凡与五宗有牵连、或是由五宗举荐入仕者,一律重新考核。不合格者,追夺功名,发还本籍。”
“准。”
“臣请重整盐政,另设‘盐法道’,由转运使司与巡盐御史共管。旧盐引作废,一律换发新引。五宗扶持的那些盐商,让他们把账本交出来,吐不出的,家产抵罪。”
“再议。”
“臣……”文履还要再说,陈朔抬了抬手,打断他:“盐引这个事情再议吧,现在的盐引弄出了百年盐商世家,你就能保证后续的盐引不会再有那些世家?等等吧。”
文履会意,不再多言。陈朔最后看了一眼群臣,转身离开。满殿官员如逢大赦,纷纷躬身行礼欢送。
萧破军则是跟着陈朔走了出去。
殿外,雨已经停了。金水河边的玉兰开得正好,几瓣落在汉白玉的栏杆上,白得晃眼。
陈朔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萧破军笑道:“今晚一起喝几杯。把文履也叫上。好久没跟你们喝点了。”
萧破军也笑了:“行。我那儿还有两坛从西北带来的土酒,一直没舍得喝。”
陈朔大笑,大步朝外走去,衣袂带风
初晨的阳光打在西苑,映照的是那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