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夜
会客厅内,陈朔、萧破军、文履三人在喝酒
伙食就是涮羊肉,最近的天气下雨,前几日下雪。北方的天气尤其在春天就是这么任性。
吃点火锅最好。满满的酱汁裹上羊肉真是享受。
而另外一个桌子则是陈朔的女人和无情明兰二女。
陈朔、萧破军都大口吃着,文履也是。
文履一边吃一边看着萧破军的吃法皱皱眉头:“我说萧大将军,你这吃法可真是不文雅啊!想当年你怎么也算是将门出身啊!”
萧破军大口将嘴里的肉咽下:“呵,是将门,难道你不知道即便是将门子弟也要从小兵做起。至于你说的那种一到部队就是军官,然后靠拿别人的军功起家的这种。
基本上是废物,亦或是压根不是真正的将门。
在别的地方还好。可唯独在军队,尤其当年的辽东,莫不是如此。李家即便养寇自重,但李家几代人都能打,凭的是什么?就是传承。
再说了,什么他妈的文雅。那两年我连饭都吃不起,差点饿死。你还说我文雅。
再说了。你不是?想当年你文家在当地也算是富户吧。怎么你的吃法也是这么粗鲁”
文履虽然在说萧破军,可那筷子压根就没停下过:“呵,我家是富户,可当年我娘宠我弟弟,好吃的都是给他的。又不给我。
那会我上学读书,是因为我大伯允许的。可惜啊!后来遭灾,我大伯一家也没了。
我都不记得我饿了多久肚子。那会我记得刚来朔风可以参军,能吃饱饭。你可是不知道,我欢喜的不得了。
尤其有次大哥和张云他们几个吃涮羊肉。那会我算是亲兵之一,哎呦喂,你是不知道。那会我羡慕的,口水流了一地”
说话间,文履的筷子还把陈朔面前的肉给叼走了。
陈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他妈的,我们几个人吃饭,你倒是好。死死盯着不说,口水流了一地。那会赵兴都没脸看。一副压根不认识你的模样。
再说了。那会我看你那模样,就是客气一句想吃坐下。好你的。坐下后吃的比谁都多。那会雷克之所以瞧不上你不就是因为这”
文履的脸皮可是厚的很,压根不当回事:“嘿,他那傻叉,本事没多大,架子倒是不小”
几个人就这么闲聊,酒也没喝多少。
当那几盘肉全部吃完,又吃了一些菜。
吃的差不多了。互相倒好酒,此时桌子上多了一盘花生米。
反正对于陈朔而言,上一世无论吃的什么,尤其吃火锅,点的时候感觉不够,是不是不够吃。一吃就剩下。
尤其喝着白酒。反正到了最后都不如一碟油炸花生米配酒最合适。
三人开始一边吃一边喝着。
萧破军喝下杯中的酒看着陈朔:“按照你今天的话说。当年我萧家也是被五宗?”
陈朔点点头,靠在后背上,屋内有着地龙,还有着小火炉。窗户也开着,陈朔看了看月色,随即道:“最新的资料,就是净念禅宗搞得事情。
组织这事儿的就是那天你和无情一起杀得那个知若,他从京师运作。要你萧家灭门。
很简单,你父亲能打,你的哥哥叔叔也能打。但最能打的就是您。在军中,大军覆灭的时候带着父亲突围出来。那会皇太极正好看到了。就联系了人。
执行的就是知若,通过京师的一些官员动手。
相关的官员在咱们入京后,你杀的就是。现在已经没有漏网之鱼了。”
萧破军拿起酒杯没有自己喝,而是朝着辽东的方向将酒倒在了地上。
陈朔和文履都没说话。
萧破军此时的眼中已经噙着泪:“好啊!好,也算是对萧家有个交代了。我也终于可以去祭奠先祖”
文履拍了拍萧破军的肩膀,陈朔丢了一支雪茄过去。
三个人抽着烟,喝着酒。
文履一边在嘴里慢慢喝着,一边看着陈朔道:“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京师主要是处理五宗在朝廷的余孽,这些事情我做就好。你们两个谁做都不合适。别过了十几二十年,最后又有人冒出来,还不如直接来找我呢”
文履和萧破军明白。朝堂之上,尤其对于新政和旧部之间的分割,慢慢推动本来就是一个极大的工程,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比如今日,陈朔可以直接废除了兵部尚书,直接下狱。甚至将兵部彻底废除,后续的军队肯定会迎来大调整。这件事无论谁操作,都会得罪一大批人。
哪怕文履是丞相,至于萧破军,这件事情他更不好参与,参与进去倒是没问题。可后续的工作就会很难。
陈朔可以,他的功劳,他的地位是不二人选。再说,就算有人上书告状,或者十多年二十多年想翻案报复,谁也不敢找到自己头上啊!
“新政势在必行。但我们大明太大了。南北差异,西北、草原、高原、辽东都是苦寒之地。当年太祖朱元璋单纯南北之间的分歧就花费了几十年时间,就这南北之间还是有巨大的分歧。
甚至到了后期,南方的官员基本上彻底占据朝廷”
萧破军喝着酒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文履点头:“是的。南北教育差距太大,大到很难平复。我现在算是理解明明咱们十年前就有资格东出拿下天下,可那时候你就是不动,看着满清,看着李自成张献忠天天闹腾。
咱们就是大力发展自己的军队、教育、商业。
这一次新政之所以能执行,最大的莫过于就是咱们有充足的后备人才。尤其咱们自己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人,实践能力很强。咱们那会的地盘真正的好地方不多
大哥你要求的也多。就把他们都丢到了西域、走廊、河套、高原等地,那些地方虽然苦寒,可经过他们的磨练,大浪淘沙,出现了一大批的人才。
也是他们到了各地,才有了充足的能力和韧性和当地的官员、家族进行斗争。保证了咱们的新政能够执行。不然的话,即便咱们的军队横扫,最后也不得不去用他们的人,那样的话咱们的胜利果实其实就已经被窃取。
历史上多个王朝莫不是如此。最后只是皇家换了,高级官员换了。而在地方,事实上还是他们,就如过去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一般。
最后王朝主人看似换了,可百姓的生活依旧是那么的困苦,没有任何的变化”
陈朔也是靠在椅背上:“当年太祖朱元璋为了拉进南北,就是把自己的儿子都派了出去。通过大同、燕京、西安、太原等地的藩王,一边驻守边疆,防备蒙元的反扑。
很多人在这个时代抱怨当年太祖对于很多的规矩,很多的传承特别看重,其实是有道理的。
北方大地最长的地方已经离开汉地八百年,少的地方也是四百年。不会说汉话,传统文化也断绝的差不多了。实则宋后无中华,很多时候莫不是如此。
朱元璋之所以承认蒙元,最大的原因也是告诉北方,大家都是一家人。文官嘴里那些藩王没干一点人事,没干什么好事。但事实呢?确实有些藩王做的不是很好。
可大明几百年的时间,文官欺负的太厉害,那些藩王干点啥都有人弹劾,而皇帝对自己的那些藩王更是害怕。崇祯那会不就有藩王进京勤王,然后崇祯怒斥的情况出现。
而当年朱元璋最初的意思就是战略规划。藩王必须按照要求进行大婚,进行祭祀,衣冠出行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来。原因就是为了做一个表率。至上而下让百姓们纷纷效仿。
可惜啊!再好的政策后来都变了味道。朱棣就是藩王起家,他更加防备那些藩王。到了后来藩王就是按照猪养,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干了点啥就有官吏上书告状。
至于那些赏赐的土地,很多都不再他们自己的封地内。都在外面,钱到了哪儿鬼知道。
你们想想吧,朱元璋晚年都能出现南北榜案。他都当了三十年皇帝了啊!
哪怕后来朱棣到了京师,可到最后那些朝廷大员都是出自江南,有东林党,有浙党,最多有个鲁地士子抱团。北方大地其他地方压根没有。
当年若是我东出,军队够,那些官员不还是用他们。
蛋糕就那么大,江南那边不愿意让出来。咱们朔风拿下天下,你我都是既得利益者,跟着咱们的那些骄兵悍将,要的也是权贵加身,那些官员也要。谁都要。
蛋糕从哪儿来?百姓吗?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因此,新政的核心就是从那些利益者手中拿出来蛋糕分给百姓,让他们喘一口气。这也是我不登基的原因。登基了我就得大肆封赏。所以再等等。
另外就是我们朔风要消化我们的胜利果实,要将楚地彻底凝集在一起。十年吧,十年后我们要做的就是扩大这块蛋糕。
天下的蛋糕多的很,我知道有些人已经在怪怨我,觉得我不给大家分。
急什么,外面的蛋糕足够他们吃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