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平稳地驶进熟悉的小区,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那点局促——刚才求婚时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儿又添了层新的忐忑。
“想什么呢?”季洁侧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后退,她总觉得杨震今天有点不对劲,从六组出来就一直心不在焉。
“没什么。”杨震笑了笑,打方向盘拐进停车位,“快到了。”
车停稳后,他拎起后座的公文包,牵住季洁的手。
掌心的汗蹭在她手背上,惹得季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手心怎么这么烫?”
“可能……有点热。”杨震含糊着,拉着她往楼道走。
三楼的门一推开,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
季洁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看着熟悉的旧沙发、掉漆的茶几,轻声道:“是有点久没回来了,都落灰了。”
“领导你坐着,我去拿抹布。”杨震说着就要往里屋走,手腕却被季洁攥住了。
“不急。”她拉着他往沙发坐,自己先蜷进沙发角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跟我说说你的‘小心思’。”
杨震挨着她坐下,刚要开口,就被季洁举着的手打断。
她把戒指凑到他眼前,指尖点着内侧:“这英文字母,是咱们俩名字的首字母吧?还有这串数字——”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笑意:“是你的警号。”
“领导观察力就是强。”杨震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特意让师傅刻进去的,素圈不张扬,配你正好。”
“那你的呢?”季洁挑眉,“怎么不让我给你戴上?”
“不急。”杨震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声音压得很低,“那枚等婚礼的时候,让领导亲手给我戴上,才算正式生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季洁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推了他一下,却没真用力:“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从刚才上车就不对劲。”
杨震握着公文包的手指猛地收紧,皮革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转头看她,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领导不愧是老刑警,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往腿上放了放,“还有个惊喜,没在六组拿出来,怕他们起哄。
但我希望你能喜欢。”
“哦?”季洁来了兴致,把怀里的香槟玫瑰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花瓣上的水珠滚落在桌面,“什么惊喜?拿来看看。”
杨震解开公文包的锁扣,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个红色的本子,递到她面前。
封面上“不动产权证书”几个金字,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季洁的呼吸顿了顿,接过本子的手微微发颤:“这是……房产证?”
她飞快地翻开,目光扫过面积、地址,最后落在产权人那一栏——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季洁。
“这……”季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怎么只有我的名字?我什么时候去过房产中心?”
杨震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带着点讨好的憨:“领导,我先认错——这字是我骗你签的。”
“骗我?”季洁皱眉,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腰疼那次?让我帮你签个‘六组老人物料登记’?”
“嗯。”杨震点头,声音放得更柔,“那阵子看你总说想有个安稳的家,就偷偷去看了房。
简装的,拎包能住,但家电没敢买,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我想……等你有空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一起把家装好。
墙上挂什么画,沙发买什么颜色,都听你的。”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低头看了看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鼻子忽然一酸。
她把房产证往沙发上一扔,没等杨震反应过来,就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刚才在六组的不一样,带着点急切,带着点没说出口的感动,还有点被他“算计”后的嗔怪。
杨震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旧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散落的房产证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季洁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年颠沛的日子,那些查不完的案子,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杨震。”她喘着气推开他一点,额头抵着他的,眼里闪着水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为了你,学坏点也值。”杨震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那……领导愿意跟我去看看新家吗?”
季洁看着他眼里的星星,忽然就笑了,伸手擦掉他嘴角的口红印,“走。
现在就去。”
她起身时,顺手把房产证塞进自己的包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一份再寻常不过的礼物。
杨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房子买对了——家从来不是冰冷的砖瓦,是有她在的地方。
两人牵着手往外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洁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新家离六组远吗?查案晚了回家方便吗?”
杨震笑着握紧她的手,“不远,出了家门,拐两个弯就到。
以后,车都不用开了,几分钟的路程。”
风从楼道窗吹进来,带着点初冬的冷。
属于他们的新家在等着,属于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越野车刚驶出小区,杨震就打了个方向盘,朝着反方向开。
季洁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忍不住笑出声:“刚从楼上下来,这又往回赶?早说直接去新家,何必多跑这一趟。”
杨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讨好的紧张:“这不是……有点怕嘛。”
他挠了挠头,“毕竟那字是骗你签的,万一领导秋后算账,我这腿还得跪麻一次。”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季洁挑眉,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刚才光顾着高兴,倒把这茬忘了——骗我签字的账,确实还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