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立刻做投降状,猛摇头,“领导,你大人有大量,咱翻篇行不行?
我保证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季洁被他逗笑,语气却认真了些:“你是不是把积蓄都砸进这房子里了?”
杨震愣了愣,随即笑道:“哪能啊,手里还留着余地呢。
放心,养你绰绰有余,顿顿有肉,还管够。”
季洁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沉默几秒,她忽然开口:“新家先不去了,我觉得有件事更急。”
“嗯?”杨震踩了脚轻刹,“领导想去哪?”
“回家。”季洁看着他,眼里闪着亮,“换身衣服,去民政局领证。”
“吱——”越野车猛地顿了一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杨震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领导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去领证。”季洁一字一顿,嘴角弯着笑,“你跟我求婚,不就是想娶我回家吗?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把升职、求婚的双喜,变成三喜临门,怎么样?”
杨震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嗷”一声,猛地打方向盘掉头,轮胎在地上转了个圈,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兴奋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手都在抖:“好好好!这就回去!咱现在就换衣服!”
车子一路飞驰,杨震嘴里还哼起了歌,是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只是调子跑得没边,高音处差点破了音。
“别唱了。”季洁揉了揉耳朵,哭笑不得,“再唱下去,民政局的人都得被你吓跑。”
“我高兴啊!”杨震还在哼,尾音拐了八个弯,“多少年了,总算能把你拐……啊不,娶回家了!”
季洁使出杀手锏,板起脸,“再唱,今天就不领证了。”
歌声戛然而止。
杨震立刻坐直身子,目视前方,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没一会儿,越野车又停回了老地方。
两人快步上楼,开门时钥匙都差点插错孔。
“我那件蓝衬衫放哪了?”杨震在衣柜里翻来翻去,警服穿惯了,竟一时找不到像样的便装。
季洁从衣柜深处翻出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扔给他:“穿这个,精神。”
她自己则挑了条浅蓝的连衣裙,是杨震拉着她买的,一直没机会穿。
换衣服时,两人在镜子前撞了个满怀,杨震顺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领导今天真好看。”
“少贫嘴。”季洁推开他,却忍不住对着镜子笑了笑。
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映得脸色都亮了几分。
杨震飞快地套好衬衫,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两人对着镜子站定,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走了,领证去。”
“嗯。”季洁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关门的瞬间,阳光正好穿过楼道的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没有刻意的准备,就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吵吵闹闹,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握紧彼此的手,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楼下的越野车又发动了,这一次,朝着民政局的方向。
车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笑意,像初夏最甜的风。
杨震的嘴角像被按了弹簧,压下去又弹起来,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漫出车窗外。
越野车刚拐过街角,季洁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我的户口本带了,你的呢?”
“唰——”杨震猛地踩下刹车,后车“嘀嘀”的喇叭声立刻炸响。
他拍着方向盘,懊恼地低骂一声:“坏了!”
季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杨震,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
“不是没带,是脑子成浆糊了。”杨震挠着头发,急得额角冒汗,“户口本在分局宿舍床头柜抽屉里,我哪想到……”
他话没说完,忽然眼睛一亮,“有了!给钱多多打电话,让他拿备用钥匙去取,直接送民政局。”
季洁挑眉:“你倒会使唤人。”
季洁嘴上这么说,手却朝他伸了伸,“手机给我,你在开车呢,打电话不安全!”
杨震连忙摸出手机递过去,声音带着点讨好,“密码是你的警号。”
季洁指尖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她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锁屏应声而开。
找到钱多多的号码拨过去时,她能感觉到杨震正偷偷看她,眼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钱多多正在分局整理案卷,看见来电显示“杨局”,愣了愣——杨震今天请假,说是有“大事”,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他赶紧划开接听,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杨局?您找我?”
“多多。”杨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你去后勤拿我宿舍的备用钥匙。
然后去我宿舍,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把户口本拿出来,送民政局门口,越快越好。”
钱多多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杨局!您要跟季警官领证?”
“你嚷嚷什么!”杨震的声音瞬间沉下来,“想让全分局都知道?没官宣之前谁敢乱传,回头我找你算账!”
“是是是!”钱多多赶紧捂住嘴,对着电话连连点头,“我马上就去!保证五分钟内去后勤,十分钟到您宿舍,半小时内赶到民政局!”
挂了电话,钱多多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后勤的老王见他风风火火的,笑着打趣:“多多,赶着投胎啊?”
“王哥借过借过!”钱多多手忙脚乱地签了钥匙领用单,抓起那串挂着“杨”字牌的钥匙就跑,“杨局有急事!”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能让杨震亲自开口要备用钥匙的,准不是小事。
钱多多一路小跑着,到了杨震宿舍,他手都在抖,打开抽屉看到那个红色的户口本时,心跳得像打鼓。
“我的天,杨局这是来真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户口本揣进怀里,又跟人事打了个电话请假,理由是“杨局有紧急任务”,便又跨上小电驴,风风火火往民政局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