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湘王带着休整过的队伍回京复命。
李小草则带领弓箭营回去永海县待命。
老徐也跟着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
刚刚踏进院门,就听到婴儿哭声。
他猜想,可能是家里来串门的人了。
妇人们出门都要带着孩子,也是常有的。
“桂莲,我回来啦!”
屋内的李桂莲抱着孩子喂奶,听到期盼已久的声音,将怀里的孩子放下,一边系盘扣一边往外跑。
她出门,老徐进门,两人在屋门口见了面。
李桂莲眼泪汪汪上下打量老徐,“你咋瘦成这样,自己守着个锅灶,就不能多吃些?”
老徐被自家媳妇关心,心中一阵熨帖,他离家快两年了,所有的思念和牵挂,在这一刻全都涌到了心口。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李桂莲的手背上,指腹磨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喉结滚了滚。
“在外头吃再多,也不如家里你做的一口热乎饭香。”
他伸手,笨拙地替李桂莲擦去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汉子。
“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
李桂莲被他这一句说得更心酸,她想起自己独自生孩子,就觉得委屈。
鼻尖一抽,索性扑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襟闷声哭。
老徐身子一僵,随即稳稳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不哭了啊,我回来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屋内婴儿哭声再次响起。
老徐这才想到,家里还有客人。
他连忙推开李桂莲,“别让人看了笑话。”
李桂莲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子,“你儿子才八个多月,他难道还敢笑话你不成?”
老徐呆愣在原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桂莲,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八个多月,他儿子?
李桂莲一指头戳在老徐脑门,“看你那傻样,你儿子哭着喊爹呢,你还不快去看看。”
老徐这下终于确定,他没听错。
一瘸一拐的跑进屋,就看到胖乎乎的小娃娃在床铺上蹬着腿哭。
老徐缓缓走过去,想要抱抱,却又不敢,他从未抱过小娃娃,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李桂莲将孩子轻轻抱起,送到老徐面前,“我娘说,孩子长得像你”。
老徐眼眶发热,“哪里像我,分明像你,像你才好看。”
常氏在灶房早就听到动静,却故意没出来,她就是想让姑爷两口子好好说说话。
既然说到孩子,常氏这才端着一碗白米粥进门。
“姑爷回来了?路上可辛苦?”
老徐见到常氏,便猜到自打媳妇有孕,再到媳妇生产坐月子,全都是丈母娘忙前忙后。
老徐深深鞠了一躬。
“娘,这些日子多亏了娘”。
常氏笑呵呵的虚扶一把,“自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干啥,你媳妇不是我闺女吗,我不管她谁管。”
她又想到,既然老徐都回来了,那她儿子和李小草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李小草在永海县待了五日不敢回家,李根壮心里急的要命。
李小草不回家,他就不能回,要不然小姑问起来,他该说啥。
这天晚上贾三飞却将李根壮拉到院子外。
表情有些不自然。
李根壮从未见过贾三飞扭捏的样子,“你这是咋了?有啥话就说,咱们两个都……都那样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贾三飞听后,更加难为情,“哎呀,你咋啥话都往外说。”
说完之后还看了一圈,幸好在门外,没人听到。
李根壮却嘿嘿一笑,“这有啥,这里只有咱俩,更何况,咱们本来就那个啥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贾三飞轻轻给了李根壮一拳,她没用力,李根壮却踉跄两步。
贾三飞连忙扶住李根壮,“你没事吧。”
李根壮面上有些难堪,再怎么说他也是男人,却经受不住女主的一拳。
“没事,脚下有石头,这才没站稳,对了,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你说呀。”
贾三飞的眉头微微蹙起,“根壮哥,我……我可能有了。”
“有啥了?你在灶房偷吃啥了?”
贾三飞有些无语,“我又不是猪,我是说我有了,你有儿子了。”
李根壮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贾三飞的肚子,随后蹲下去,将耳朵贴在肚子上。
“儿子,叫爹,我是你爹啊。”
贾三飞没好气的推了一把。
李根壮跌坐在地。
“你能不能有点正行,我两个月没来月事,怕是真的有了,这咋办?”
李根壮从地上爬起来,“这有啥,本来咱们这次回来,就是要成亲的,年前咱们就把事办了。”
聘礼早就送过了,两家长辈也都是同意了的。
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办席面:。
第二日一早,李根壮和贾三飞一同找到李小草。
李小草在湘王的府邸躲着不敢回家,见到他们二人欲说还休的模样,便猜到来意。
“我不回家,是因为我没脸见我娘,你们该回就回你们的,对了,你们年底是不是要操办婚事了?大舅母肯定等的着急了。”
李根壮得到应允,便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他坐在李小草旁边的椅子上,“小草,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姑姑了。”
贾三飞却羞得一张脸通红,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李小草的确有些意外,这俩人跟着她一同上战场出生入死,是什么时候忙里偷闲整出个孩子。
“你们两个行啊,速度够快的,嫂子,快坐下,你现在可不能再站着,要好好养胎。”
贾三飞四四方方的脸上布满红晕,“李将军,我们原本打算等到你回家的时候我们再回,可眼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腹,眼下怕是等不得了,她和李根壮商议,打算赶在过年之前就将婚事办了。
李小草如何听不出来,她不能因为自己耽搁别人的婚事。
这件事早晚都要面对,况且,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娘了,是该回去看看。
“咱们现在就走”。
贾三飞有孕在身不能骑马,三人坐着马车回到安平村。
李小草急着推开自己家的房门。
李氏怔怔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房顶。
李小草心中一揪,哽咽出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