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仍然不急不缓,他看出来了李小草在怕什么,便更加无所顾忌。
“诗语,你去吩咐下人备饭,咱们今日就要不醉不归。”
李小草盯着赵然那张脸,还是六年前在坑里等着埋的时候最顺眼。
“赵然,又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喝哪门子酒。”
霍诗雨原本就不想离开,一听这话,她重新坐了回去。
“小草这话,对也不对,你来了,或许对有些人而言就是喜事,天大的喜事,你不饮酒,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在座三人没有听不出来的。
赵然为了不让李小草尴尬,便装作没听到,只对李小草说道:“对,你向来不喜欢饮酒,那咱们就不喝,不过,我有句话想要和你单独谈谈。”
说着话,斜睨着不请自来的沈惊鸿。
沈惊鸿不在意赵然有多嫌弃自己。
他又不是真的来蹭吃蹭喝,“小草,你怎么说?”
他认为,这个时候单独谈谈,一定是谈李小草弟弟的事。
李小草同样是这个想法,“好。”
“你们要说什么还要单独谈?咱们都不是外人,有话直接说便是”,霍诗雨不答应。
赵然却好像没听到她的反对,站起身来向外走。
李小草稍微想了一下,好的坏的全都想到了,可却不得不跟上去。
赵然推开隔壁屋子的门,李小草向内张望,像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推开屋门就能闻到书本的味道。
赵然率先走了进去。
李小草进去后便环视了一眼,书桌上还有没干的墨汁,桌子上还有几张写过字的纸。
她瞥了一眼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字体,心里一抽。
笔迹看起来与李楠枫的笔迹十分相似,却有些不同。
比李楠枫的字体小巧。
“我知道你一直在惦记,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姐弟相见,只是……”
李小草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儿,她今天就能见到楠枫。
仔细算起来,她都有一年多没见到李楠枫了,不知道他现在是高了还是瘦了。
不过听赵然的意思,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赵然自顾坐在桌案旁,转眼就换上一双深情的眼睛,“楠依,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并没有去看李小草的表情,更像是自言自语,“自从你救下中暑的我,你在我心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而且我们又是这样有缘,你来到这个世界,我也来了,这就是缘分,你为何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能也爱我一次吗?”
李小草如今对赵然厌恶至极,又不敢说出刺激他的话。
“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楠枫?”
赵然猩红着双眼看她,提高嗓音怒吼,“楠枫楠枫,你就知道楠枫,他又不是你亲弟弟,你那么在意他干嘛?我那么爱你你却视而不见,你究竟还有没有心?”
李小草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的深了担心赵然做出过激的事情。
赵然见她低着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连忙站起身来走过去,一把握住李小草冰凉的手。
“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只太爱你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活的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还不如死了痛快。”
李小草只想说:那你就去死啊。
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
想要抽回手,抽了两下都没抽动,只能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低着头不吭声。
越是这副模样,赵然越是心疼,“我知道,你和李楠枫从前没有姐弟情深,可是你们终究是生物学上的姐弟,况且感情都是慢慢相处出来的,所以,我对李楠枫并没有苛待。”
李小草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恨不得用八四消毒液好好消消毒。
“我想见他”。
赵然听到她说话了,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语气,刚刚那些心疼和内疚变成了理智。
他重新坐了回去。
“我刚刚说了,想要见他,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倒是说啊,李小草强压心中的怒火点点头。
赵然心中一动,“你答应嫁给我,我现在就当了李楠枫,让他回家和你娘团聚,我有许多许多的钱,能保证你在这个世界成为首富夫人。”
李小草有些犹豫。
不是对首富夫人动心,更不是想要嫁给赵然,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赵然。
赵然开出的条件太锋利。
李楠枫的命,她娘日夜的盼归,一家安稳团圆,全都在赵然一句话里。
可让她就此低头,嫁给这个拿她至亲要挟的男人,她做不到,也忍不下。
“赵然,你不用拿首富夫人来哄我,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你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你根本不了解我,却口口声声说爱我,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李小草不敢带着怒火,只是像普通朋友间说话一样平静。
“爱一个人,不是把她逼到绝路,不是拿她最亲的人当筹码,你这不是爱,是占,是抢,就像路上的土匪头子。”
赵然手一挥,“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千人千面,我的爱就是这样霸道,就算是土匪头子又如何,只要能和你日夜相伴,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
李小草无力的笑了一声,“那你的妻子呢?她怎么办?”
提到霍诗雨,赵然更加无所谓,“大不了就像吴小鹅一样,多给她些银子就行了,更何况,我对她够好的了,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不是我来给她收拾残局。”
李小草不想知道那些残局是什么,她只知道赵然油盐不进。
“可不可以换一个条件?”
赵然看向李小草那样明艳的脸,目光盯在她的嘴唇上,那意思在明显不过。
李小草连忙别过头去,她有些反胃了。
这两个条件,她都无法做到,可她做不到又该用什么来做交换的筹码。
“你容我考虑考虑”。
赵然笑了,又恢复到从前那般没有城府的时候。
两个人回到会客厅,吃了一顿毫无滋味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