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大摆皇家宴会,群臣前扑后拥,宴请萧岩。
席间,免不得聊起了家常,杨坚和蔼地问道:“我的次子,晋王杨广也到了娶王妃的时节,不知道你家梁主有没有意思,咱们两家结个亲家吧?”
萧岩听罢,满面堆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于是道:“可真是巧了,陛下不说。我还想高攀一下呢,我主的长公主萧氏也到了要选婿的时候……”
杨坚心下欢喜,两家当下定下姻亲约定,杨坚派使入后梁回访,实际上也是想侧面打听一下这位公主……
使者回来说:“后梁长公主萧氏,容颜俊美,不落凡尘,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因为二月出生,也不知道哪个癞头和尚说的,此女不祥,有碍父母,于是一直被寄养在舅舅家里……”
杨坚和独孤伽罗一听,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要知道当年杨坚也是这说法那说法的,只能在寺庙里长大。
独孤伽罗又问:“小姑娘性格怎么样?”
使者道:“臣听说,因为从小吃过苦,所以这位长公主行事谨慎、为人俭朴不张扬,很懂分寸……”
见独孤伽罗眼含笑意,使者又道:“更难得的是这位小公主,容仪端庄,气质清雅,自带江南士族的文雅气韵。
臣还听说,她也遗传了曾祖萧衍的聪慧,很有见识,会写文章,还懂占卜,识天文。”
“那和我儿可真是天生一对!”独孤伽罗禁不住的拍了一下手,满意的无可无不可。
自古娶儿媳妇都是大事,常言道:“家有贤妻夫祸少”,相夫教子,万事顺遂,也难怪杨坚夫妻会这么重视。
一来二去,很快婚事定在了明年。
而杨广一听给自己定的王妃是萧衍嫡系孙女,后梁长公主,又好看又识文断字,当即期待的不行,小眼神里既有羞涩,又有急不可耐。
你都说独孤伽罗喜欢杨广,杨广也确实招人喜欢,特别懂得母亲所思所想,乖巧听话。
相比之下,太子杨勇就很令独孤伽罗不爽。
本来是嫡长子,独孤伽罗初为人母得了大儿子,能不宝贝心肝的吗?
可是这个儿子,从懂事起就对强势的母亲各种不服。
独孤伽罗一辈子信奉一夫一妻、重嫡轻庶,她不光自己守这个规矩,用这个规矩要求老公,儿子也是这个标准。
杨勇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叛逆的不行。
他本性宽厚直白、不爱伪装,在这件事上,处处跟母亲对着干。
他的太子妃元氏也是名门望族,北魏拓跋焘直系血脉,实际上也是公主一枚,这可是独孤伽罗千挑万选出来的亲亲太子妃,容颜一流,端庄稳重。
独孤伽罗从心里认定,这孩子,未来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选儿媳妇稳重大气,是最重要,要一帮狐狸精,狗蹦子干啥?不够祸国殃民的。
实际上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独孤伽罗一点毛病也没有。
可杨勇就是不喜欢元妃,常年冷落她,一门心思宠爱小妾云昭训,云氏的待遇几乎和正妃一样,接连生下好几个儿子。
对于这些孙子,独孤伽罗也看不上眼,都说隔辈亲,在她这里不管用了,她总是跟杨坚私下说:“云氏生的几个孩子,又蠢又笨,跟小猪小狗一样。”
杨坚也是哭笑不得,不停咧嘴。
私下里杨坚也不知道训斥了儿子多少回,让他对太子妃上上心,哄得母亲开心,杨勇那是自由奔放要自我的人,就是不听,杨坚也是无可奈何。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对老婆都言听计从,这个小兔崽子是哪里出了毛病?
杨坚登基之后,对独孤伽罗,是既宠爱又敬重,集信任、倚重于一身,又带着几分忌惮。
每次杨坚上朝,独孤伽罗都和他同坐一辆辇车,送到朝堂阁门之外,看着杨坚走进去,她只是不进大殿;
但是宦官会在殿里盯着,朝堂上政令有不妥之处,随时传出来给她,等杨坚退朝,她再委婉规劝、匡正得失,大多都被杨坚采纳。
散朝之后,独孤伽罗会在门口等候,夫妻二人同坐一车,一同回宫,一同吃饭歇息,相处如同寻常夫妻。
她的政见常常和杨坚相合,朝野私下叫他们“二圣”,这也是帝王里极少见的夫妻共治格局。
独孤伽罗最恨宠妾灭妻、小妾压过嫡妻,而杨勇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这件事在她心里就是不可饶恕之错,压了一层又一层,如经年积雪一样,令她心里越来越凉。
成大器者,必须聪明,总在一些没用的事情上瞎叛逆,跟父母对着干,从这里看,杨勇真的不行,没有帝王之才。
跟后梁和杨广的会来事儿不同,南陈也派人来啦,可是他不承认杨坚,居然要拜见北周旧主。
杨坚也不和他们置气,要见旧主,那就去吧,反正我看你们也是得瑟不了几天了,以后都是我的,大江南北,通通是我的!今日你让我下不来台,明天我就让你们出不了屋。
南陈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两人别别扭扭被送去了长安附近的别宫,去看望宇文阐。
杨坚的意思是你们去看看也行,这就是前车之鉴,将来陈朝皇帝也是一个待遇。
管理小家尚且鸡飞狗跳,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自然千头万绪。
这不,汾州地界又闹了起来,发来了军报。
原来是朝廷征稽胡百姓修筑长城,汾州地界上千胡人,行到半路,竟四散叛逃了。
大家都建议进行追杀,以儆效尤,杨坚却沉默不语。
杀人是最简单的了,可是想收复人心才是最难的,老百姓是杀不完的,杀来杀去很容易杀出一个陈胜吴广!
他把朝野上下的将领盘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韦孝宽的侄子韦冲身上,韦冲常年跟在叔父身边,气质沉稳,很有谋略,颇具韦氏风范,杨坚随即诏他入殿。
文帝面色温和,问他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韦冲生就的一副俊脸,一颦一笑,像极了韦孝宽,他从容回禀:“我看不可用强,夷狄部族反复无常,根子多在地方长官治理不当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杨坚深以为然,不住点头道:“那应该怎么应对呢?”
韦冲一拱手道:“臣愿前往,以道理安抚招抚,不必兴师动众,便可平息此事。”
杨坚微微一笑,小伙子很上道啊,正合圣意,随即下诏,派韦冲前去怀柔招降。
韦冲到了地方,没有耀武扬威,而是拿出了家传的本事,晓以情理、好生安抚。
果不其然,不出一月,叛走的胡人,尽数归来,重新应役修筑长城,韦冲一律不予追究,还不停安抚,改善大家的劳作条件。
这件事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