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能感觉到方野的目光还停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方野的目光有一丝灼热，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胸口起伏得太明显。
她忍不住想，方野会不会突然跟她表白？
气氛都到这了，情侣餐厅、红玫瑰、刚见证完一场求婚，外面还下着雪。
如果方野现在开口，她大概会幸福得当场哭出来。
又或者，她应该主动一点。
可话到嘴边，她又退缩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不知道方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万一他愣了，那这顿饭该怎么收场。
她还没做好准备。
牛排已经吃完了，蛋糕也只剩下一小口。
宋千瓷放下叉子，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再坐一会儿吧。外面雪挺大的。”
方野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宋千瓷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雪确实比来的时候更密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像无数小飞虫，成片成片地往下落。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街景晕染成毛茸茸的光斑。她望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
此刻太像做梦了。
温暖的餐厅，对面是喜欢的人，桌上摆着红玫瑰，窗外飘着雪。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场景比这更浪漫！
她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又隐隐希望下一秒方野会做点什么。
但方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要走。
宋千瓷心想，只要方野不说走，她就能一直坐下去。
哪怕这一整晚都坐这，她也愿意。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转眼就接近九点。
餐厅里的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两三桌还在低声聊天。
服务员开始收拾邻桌的餐具，远处的后厨传来轻轻的碗碟碰撞声。
方野看了眼窗外，说：“雪小一点了。走吧，回去。”
“走回去？”宋千瓷眨眨眼。
“打车回去。这里离酒店得一个多小时，走回去你明天腿就别要了。”方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宋千瓷嘻嘻一笑。
别说一个小时了，只要方野在旁边，让她走一晚上都行。
她跟着站起来，边穿大衣边问：“还去中央大街逛逛吗？就前面那段，刚才没走够。”
方野摇了摇头：“不去了。这雪估计不会停，这个点应该也不热闹了。再晚点车都不好打。”
“好吧。”宋千瓷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失落，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我还想去索菲亚教堂看看呢。攻略上说晚上灯光特别好看，来都来了，不去好可惜。”
方野看了她一眼：“那去吧。”
“真的吗？现在还下着雪呢。”宋千瓷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雪已经小多了，走过去十几分钟。正好消消食。”方野把围巾递给她，“走吧。”
宋千瓷雀跃不已，飞快地系好围巾，拿起包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门一推开，冷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宋千瓷缩了缩脖子，却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她跟在方野身侧，刚下台阶，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般往旁边歪去。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了方野的胳膊，才堪堪站稳。
“下过雪，路上滑，小心点。”方野停了一下，等她站稳才继续走。
宋千瓷“嗯”了一声，手却没收回来。
她就势挽住了方野的胳膊，跟着他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挽着方野的手臂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其实她刚刚是故意滑了一下，假装要摔了。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能够正大光明地挽住方野的胳膊，漫步街头。
虽然她也可以直接搂住方野的胳膊，但这样可以搂得更紧一些，也显得更自然一点。
只要方野不挣脱，那她就一直搂着不松手。
雪虽然小了，可还在飘。街边的路灯把积雪照成暗金色，路旁的商店和餐厅亮着暖黄的灯。
雪花落下来，有的沾在睫毛上，有的化在肩膀。
宋千瓷望着眼前被雪覆盖的街道，觉得这样的场景下，情侣本来就该依偎在一起慢慢走。
她不是方野的女朋友，但此刻，她很想假装是。
其实宋千瓷对索菲亚教堂的兴趣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她只是不想今晚就这么结束，想跟方野多待一会儿。
夏芷晴已经走了，蒙诗诗和虞霏都在酒店，此刻的中央大街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明天回了京城，舅舅可能搬回四合院住，再加上练车、考科目三，真正能单独和方野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所以她要抓紧每一个可以和方野独处的时刻。
天再冷也没关系，方野的手臂很暖，靠着他，她的心也是暖的。
十几分钟的路程并不远。
宋千瓷的每一步都轻快而快乐，像踩在云上。
她今晚话不多，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方野，又低头看两人踩在雪地上的脚印。
方野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首无字的歌，在雪夜里轻轻响着。
宋千瓷轻声哼着方野唱的那首【不要慌，太阳下山有月光】，心情如同被月光照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