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中央大街，拐过一条街，索菲亚教堂出现在眼前。
宋千瓷发现它比照片上要大得多，绿色的穹顶在夜色中显得庄重又沉静，墙面上亮着暖色灯光，雪花在光柱里打着旋往下落。
教堂前的广场上还有不少人，大多是来拍夜景的年轻人和几对情侣。
虽然下着雪，但一点不影响这里的热闹。
宋千瓷仰头望着教堂巨大的圆顶，轻轻“哇”了一声。
“这也太好看了吧。”她松开方野的胳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方野，你帮我拍几张，用这个角度，把教堂整个拍进去。我就站在这。”
方野接过她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
宋千瓷站在教堂前的石阶下，雪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
她的红色裙摆从大衣下露出一小截，像雪地里开出的花。她朝镜头笑了一下，比了个耶。
方野按下快门。
她又换了个姿势，侧身站着，回头看向教堂。
方野又拍了一张。接着他走过去，把手机还给她。
宋千瓷翻看了一下，满意得直点头：“你拍照越来越好看了。这张可以当壁纸。”
“人好看，景也好看。”
“你今晚真的很会说话。”宋千瓷眼睛弯起来，“是不是跟谁学的？”
“实话实说。”方野说。
宋千瓷笑得更开心了，她发现方野今晚真的不一样，已经不是第一次夸她好看了。
进步很大！
她把手机塞给方野，说：“我们再拍张合影吧。你举高一点，从上面拍，能把教堂的圆顶和我们都拍进去。”
方野点头，把手机举起来。
宋千瓷站到他旁边，往他那边靠了靠，又不好意思靠太近。
方野稍稍侧了下身子，降低手机的角度。
取景框里，两个人的脸贴得比想象中要近。
方野按下快门。
“我看看。”宋千瓷把手机拿过来，放大照片。
雪夜，教堂，方野的侧脸，还有她藏不住的笑。
她越看越喜欢，把手机按在胸口。
她心想，这可能是她今年最喜欢的照片了。
两个人在教堂前待了快半小时。
直到方野终于开口说冷了：“回去吧。脸都冻红了。”
宋千瓷这次没再拖，乖乖点了点头：“好，回去。今晚已经够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准备打车，宋千瓷没有再挽着方野的胳膊，而是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脚印。
教堂的灯光渐渐远了。
雪也更小了些，像细盐一样稀稀疏疏地往下撒。街边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宋千瓷忽然轻轻笑了。
方野问：“又笑什么？”
宋千瓷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开心”。
方野没说话，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让她能跟上。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宋千瓷刷开房门，蒙诗诗还没睡，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综艺，面前摆着一堆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零食。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宋千瓷在门口换拖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柜里。
大衣底下那件红裙重新露了出来。
她漫不经心地说：“我说了会回来。外面那么冷，不回来睡哪。”
蒙诗诗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啧啧两声。
“这战袍怎么回事？怎么整整齐齐的。我还以为今晚会有战况呢。”
宋千瓷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蒙诗诗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
她抄起一个抱枕就往蒙诗诗身上拍。
“你要死啊！我跟方野出去吃个饭，能有什么战况？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蒙诗诗一边笑一边躲，从客厅跑到卧室。
宋千瓷追进去，蒙诗诗已经绕到苏曼身后，抓着苏曼的肩膀把自己挡住。
“苏苏救我！千瓷被我拆穿，恼羞成怒了！”
苏曼正靠在床头看书，被她们闹得没辙，只好放下书，无奈地说：
“别打了，都这么晚了。千瓷你刚回来，先洗澡吧。”
宋千瓷又羞又恼，冲蒙诗诗扬了扬拳头：“我懒得理你。”
说完，她转身去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她仰起脸，闭上了双眼，脑子里还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餐厅里那对求婚的情侣，窗外的雪，教堂的灯光，还有方野那句“好美”。
她的嘴角却一直是翘着的。
等她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蒙诗诗已经窝在床上了，看见她出来，赶紧坐起来，一脸真诚地说：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今晚不回来。来，跟我说说，今晚你们去哪了，都干了什么？”
宋千瓷看她态度诚恳，也不跟她计较了，擦着头发坐到床边。
蒙诗诗立刻凑过来，跟只等着投喂的小狗一样。
宋千瓷没忍住笑了：“就去了中央大街，然后吃了顿西餐。那家店是我提前订的，环境还挺好的。我本来不知道，结果进去之后发现好多情侣。”
“然后呢？就吃了个饭？”蒙诗诗显然不信。
“就吃了个饭啊。他点的牛排，我点了跟他一样的。那家罗宋汤挺好喝的，红丝绒蛋糕也不错。”
宋千瓷说着，拿起手机翻了翻。
“对了，我们还碰到有人求婚了。就在餐厅里，一个男的突然单膝跪下，把旁边那桌姑娘激动得差点哭了。我给你看视频。”
她把手机递过去。
蒙诗诗接过来点开看，看到男生跪地拿戒指，女生捂嘴点头，周围人鼓掌，背景音乐很煽情。
她边看边感叹：“这男的有点东西啊，大庭广众的。换我我肯定先跑了。”
看完了她又问：“那你呢？你当时就光顾着拍视频，没趁机做点什么？”
“做什么？”宋千瓷把手机拿回来。
“表白啊！气氛那么好，人家求婚都给你做示范了。你当时要是也来一句‘方野，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没准现在就不是你跟我在一个房间了。”蒙诗诗说。
“没表白。我们就是去吃饭的。”宋千瓷俏脸一红。
“鬼才信你。你早就坠入爱河了。”蒙诗诗躺回床上，“你今晚穿这条裙子出去，不是为了表白，那为了什么？”
宋千瓷没回答，说：“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行行行，祝你好梦，最好梦见你表白成功。我去客厅再玩一会。”蒙诗诗朝宋千瓷做了个鬼脸，离开了房间。
宋千瓷躺进被子里，关了灯。
房间里很安静，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总是浮现方野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敢发誓，那个眼神很不一样，绝对藏着点什么。
宋千瓷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
她想，如果当时自己真的表白了，会怎么样呢。
也许方野会愣住，然后慢慢弯起嘴角，说“我也是”。
也许会当场接吻？
在餐厅里，在所有情侣的注视下，或者在雪夜的街头，在教堂的灯光下。
她甚至已经在想象那个吻是什么感觉了。
也许会很轻，像雪花落在嘴唇上。
应该会很暖，像他牵她时掌心的温度。
宋千瓷忍不住又笑了。
黑暗中，她的笑容有些傻气。
她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阵。
蒙诗诗说得对，她是真的坠入爱河了！而且一点也不想爬出来。
她希望这条河能一直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最好方野也在里面。
她就这么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雪，有教堂，有方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