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风亭特意让人给这幅字裱了个框,准备回家挂在了他家大门正对面的那面墙上,能让每一个来他家的人都能一眼看见。
虽然平时除了打扫阿姨和薛洛并没有什么人来就是了。
殷父见殷风亭搂着他的高雅字画要走,他难得升起一点好奇,站在楼梯上淡淡地喊住殷风亭:“站住。”
殷风亭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殷父眼神落在他怀里的东西上:“不是说给我看看你的高雅爱好?”
自打他妈死后,殷风亭难得对他爸有一回好脸色,他纡尊降贵地点点头,然后把怀里的那张被精心裱好的字画展示了一下。
“怎么样?”
殷父神色难辨地看了半天,抱着手臂问:“买来驱鬼用的?”
殷风亭迅速地收了自己的好脸色:“不懂艺术。”
“还说我看直播爱好低俗。”
“你天天去国外开会,连中文都忘了怎么写了吧。”
“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字?”
殷父被这逆子气得连严肃的表情都撑不住了,他冷冷一笑:“是个贱字吧。”
殷风亭凉凉掀起眼皮:“你真幽默。”
“是殷字,看不出来?”
“爸,你真该好好学学中文了。”
说完,殷风亭再也不想和这么没品的人牵扯,潇洒地抱着画框回了家,挂在了他原本预想的位置。
看着墙上那张十分具有艺术气息的字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破天荒地给薛洛打了个电话:“来我家一趟。”
也没说原因,薛洛火急火燎地来了,推开门气喘吁吁地问:“喊我啥事儿啊?”
“你不舒服?”
“还是又和你爸吵架了?”
“都多少年了你还记恨他让你——”
殷风亭抱胸靠在墙边,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墙上的字:“怎么样?”
薛洛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虽然他打小不学无术,但是他姥爷是个书画名家,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书画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坚定地说道:“你被骗了!”
“哪个孙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骗你?”
“风亭,你别不把十五万当回事,他这回骗你十五万,下次就敢骗你一百五十万,下下次就敢骗你一千五百万!”
薛洛言之凿凿地大声道。
殷风亭无动于衷地开始向他介绍:“这个字很创新,很可爱,你不觉得吗?”
“一笔一画都圆滚滚的,很有艺术气息。”
“十五万,很值。”
薛洛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来殷风亭的话和面前的这幅字有什么联系:“我觉得不对,风亭,你信我,我姥爷活了八十岁写了七十九年字,我有发言权。”
殷风亭给他一个证明自己审美的机会:“这是什么字?”
薛洛认真端详了半天,扭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字是蠢,风亭,这人写的时候肯定在嘲笑你蠢。”
“这你都愿意出十五万,还不如让我家库洛米写。”
库洛米是薛洛养的猫,奶牛猫。
殷风亭面无表情地说:“你连殷字都认不出来,你凭什么说你懂书法?”
薛洛还想证明自己,殷风亭武断道:“算了,你这个没审美的家伙。”
“本来也只是给你看看。”
薛洛习惯了在殷风亭面前吃闭门羹,他悻悻然道:“行吧,你喜欢就好。”
来都来了,薛洛路过那张很丑的鬼画符,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忽然想起什么:“那江月加你好友没有?”
殷风亭步伐缓慢地跟在他后面,被薛洛一句话戳到了痛脚,他后来又拿大号加了江月几次,全都石沉大海。
殷风亭不语,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薛洛也不在意,他撑起头边沉思边说:“你知道江淼吗?”
殷风亭坐在他身边:“那谁?”
薛洛来了兴致:“就是江家那个真千金。”
“原来叫黄什么,被找回来后改了名,叫江淼,前几天林姚把她拉到我们在的那个小群里。”
“啧。”薛洛感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我见过最恶毒的人是你。”
“没想到这个江淼也不遑多让啊。”
殷风亭不耐道:“你会说人话吗?”
薛洛盘腿坐起来,兴致勃勃地给殷风亭讲八卦:“江淼不是和江月抱错了么,江淼的养父母,也就是江月的亲生父母姓黄,听江淼说这对夫妻特重男轻女,她从小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乱七八糟的吧。”
“总之她在群里诉了两天苦,然后说,她把江月现在的住址告诉黄光宗了——就是江月的亲生弟弟。”
“群里一群人打算去看江月的笑话,要不是你找我来,我都跟他们一起去了。”
“我本来打算去看着他们,让他们别太过分,再怎么说江月也没对不起谁,江家不都调查过了么,抱错是真阴差阳错抱错了,又不是黄家主动把小孩换了的。”
“要不然也不能黄家夫妻都死了也没找上来过江家。”
“唉你去哪儿——?”
薛洛眼看说着说着殷风亭就站起身往外走了,他连忙追上去。
殷风亭停下脚步,等薛洛追上来才指挥人:“去开车。”
薛洛一头雾水地就上了车:“去哪儿啊?”
殷风亭理所当然地说:“江月家。”
薛洛大惊失色:“不会吧,你要去给江月撑腰?你前几天不是还和我说,你要狠狠地玩弄她吗?”
车窗上隐隐露出殷风亭漂亮的侧脸。
金色的卷毛乱了几缕,额前落在一小撮,遮住一点眉骨,清晰流畅的下颌线随着他抿唇的动作绷紧。
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殷风亭垂下睫毛,唇角像从前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我的玩具,凭什么给别人玩?”
薛洛懂了:“好吧好吧。”
“你从小就这样,自己的东西不给别人碰。”
“不过人江月也没做错什么,你悠着点,别把人欺负得太过。”
殷风亭用那双凉得像玉地眼睛睨他:“你和江月很亲近?”
薛洛知道殷风亭狗脾气又犯了,要不是小时候他被长得很天使似的殷风亭给迷惑了,追在殷风亭屁股非要和他交朋友,他也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
薛洛摇头叹息,颜控要不得啊。
江月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拦住她的一群黄毛,视线一个个扫过,愣是没找见哪个是江淼口中的黄光宗。
她嫌恶地看了面前的七八个黄毛:“滚开啦。”
打头的那个身上纹满了纹身的黄毛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让我们滚?”
“你就是我们宗哥的姐姐?”
“看着长得人模人样挺漂亮的,结果是个在网上卖身的。”
“你有什么脸嫌弃我们宗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