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风亭的视线落在黄光宗身上,阴阳怪气地学着他讲话,声音冷冽干净,显得攻击力格外的强:“你他妈不会真把自己当流浪狗了吧?必须得找个主人养你才行?”
“都是成年人还腆着那张丑脸要钱,这里没人把你当孙子宠,滚蛋。”
江月听见滚蛋两个字,连忙带着哭腔闷声闷气地说:“让他把包留下,我烧了都不给他。”
殷风亭把江月哭成个泪人的委屈的漂亮脸蛋压下去,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没让你抬头。”
哭这么漂亮给谁看?
他抬起眼,神色冷淡:“听见没?”
路上被林姚江淼几个人拦住的薛洛终于姗姗来迟,散发着以一敌十的狗腿气质:“诶诶诶,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他扭头:“江淼,快点,叫你弟弟回去。”
“闹成这样不嫌丢人啊。”
一群小黄毛压根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长得一脸纯真的殷风亭攻击力这么强,组织了半天语言都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黄光宗看见江淼,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凑过来告状:“姐,你看他,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这么嚣张。”
“你现在可是江家的大小姐,帮我出出气呗。”
江月从殷风亭的颈窝里抬起头一看,发现薛洛身后站了一群她从前的朋友,她顿时抽抽嗒嗒地又把头埋了回去,鸵鸟似的。
黄光宗的出现像是一根针,扎破了她从被赶出江家以来一直在努力维持的美好假象,好像她只要还背着昂贵的包包、住在高级公寓,那些让她屈辱的记忆和真相就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可是假的始终是假的。
江月努力压抑着哭腔可还是有点喘不过气的在殷风亭耳边小声求着:“带我走,好不好?”
“殷风亭,我不要在这里。”
什么包包、什么面子、什么弟弟,她既不想讨回公道,也不想以牙还牙,她只想逃。
江淼带着恨意和嫉妒地看了殷风亭怀里的江月一眼,可是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终于升起了久违的畅快。
她就是要报复江月,要折磨这个享受了她二十三年富贵生活的冒牌货。
即使她是无辜的又怎么样?
江淼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神色,勾起一个和气的笑,说道:“我哪里能带他走呢?光宗毕竟是月月的亲弟弟。”
江淼的咬字重了几分,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撕下江月的面具,让江月狼狈得像一条狗灰溜溜地离开。
离这个城市越远越好,最好灰头土脸地回到村里嫁一个老光棍。
用一辈子来偿还江淼这些年缺席的富贵人生。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光宗没了父母,自己一个人过得艰难,姐弟俩互帮互助有什么错吗?”
黄光宗立马点点头:“姐,还是你对我好。”
“这个江月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要是让爸妈知道了真相,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殷风亭静静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你们两个看起来倒是真像姐弟两个。”
江淼面色扭曲了一瞬,自从被认回江家后,她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说她看起来和江家人一点儿都不像。
“月月,你没事吧?”林姚关切的声音响起来。
江月露出眼睛看了一眼殷风亭身后,只觉得那些人的眼睛像一只只探照灯一样照向她,像是要狠狠地把她身上伪装给撕开,直到她狼狈地承认自己其实和黄光宗没有任何区别。
不,她不会承认的。
江月把殷风亭搂的更紧了一点儿,她哽咽地催促道:“快点走了,殷风亭,我的腿摔到了,好痛,我要去医院。”
江月还给自己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
殷风亭被她催得没办法,留下薛洛处理惨剧就抱着江月离开了。
一离开了那些人的视线,江月顿时哭成了一个泪人。
以后不会再有人把她当作朋友了,他们都会看不起她的。
江月在殷风亭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朦胧我见犹怜楚楚可怜,她顾影自怜地想,难不成美女的命运总是如此多舛,总是如此颠簸吗?
等一下。
江月仰起落满了泪的小脸抬头看向殷风亭,吸了吸鼻子,茫然地问:“是错觉吗?殷风亭,为什么我感觉你的怀里好颠簸。”
“我总觉得我的屁股和脑袋好像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殷风亭停下脚步,低下头对上了江月的眼睛。
心里迸发的怒意就这样被压了回去,他不忘初心地回想起来自己想要戏弄怀里这个嫌贫爱富的女人的初衷。
殷风亭硬生生地把嘴里刻薄的话咽了下去,露出一个乖乖的、可怜的、落寞的笑:“姐姐。”
江月又把眼睛闭了起来,她蔫蔫儿地说:“你不要染着黄毛叫我姐姐。”
“我有心理阴影。”
殷风亭闭了闭眼,装作自己没听见江月的话,换了个称呼:“月月,我...”
殷风亭顿了顿,即使是想要捉弄江月,那句“瘸子”他也实在太难说出口了。
他垂眸看着江月如同蝴蝶般颤抖的睫毛,和她依赖地靠在自己的怀里,鬼使神差的,声音里竟多了几分平静:“我是个瘸子。”
江月低下头,逃避殷风亭的视线:“哦。”
殷风亭心里升起一股几乎要冲破他胸膛的暴戾的情绪,他勾起唇角,声音轻柔:“怎么了?你嫌弃我吗?”
江月搂着殷风亭的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她娇气地、蛮不讲理地说道:“就算你是个瘸子也得抱我去医院。”
“我的腿受伤了。”江月可怜巴巴地说道。
殷风亭有点儿烦躁。
怎么又勾引人?
不就是去医院?
车钥匙在薛洛身上,他索性打了个车,带江月去了医院。
一路上江月的嘴巴喋喋不休地就没停过。
“殷风亭,你没有自己的车吗?”
殷风亭有一地库的车,只是他不愿意开,就连薛洛那辆帕加尼都是他不要的。
但是殷风亭却一边用指尖扫过江月脸上的泪珠一边说:“嗯。”
自从刚刚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江月就对殷风亭多了几分亲近,她也不嫌弃殷风亭穷了,她感同身受地吸了吸鼻子:“没关系,我也很穷。”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一个只会找我要钱的穷鬼弟弟。”
殷风亭应和了两句:“好惨。”
江月继续说道:“但是我比你还是好一点的,很多人愿意为了我这张漂亮的脸花钱,你知道吗?”
殷风亭心底冷笑,就江月什么才艺都不会只会坐在镜头前发呆的样子,除了他还有谁会给她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