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风亭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眼疾手快地保存了之后,心里升起的熊熊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又想起来刚刚江月赖在他怀里的甜蜜时光了。
他大方地给江月开了一张亲情卡。
为了防止这个无情的女人只把他当作Atm机,他特意限额了十万。
【给钱的:去买新手机吧,再买两件新衣服。】
江月有点嫌少,但是奈何现在她身无分文,也没得挑剔,收了之后捏着鼻子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比上次更熟练地买了一部新手机。
就去洗澡了。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忘了通过殷风亭的好友申请了。
她侧躺在床上,从床头捞起手机打开,屏幕的幽幽暗光印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她认真地扒拉着手机里的十几个好友申请,先是通过了殷风亭的好友申请,才去看上面的。
【你黄哥比刀锋利;快点通过。】
【社会你王哥:啥意思臭女人不理我黄哥?】
只看了两眼,江月就一脸嫌弃地挨个点了拒绝拉入黑名单。
手机里挤满了新的未读消息。
【林姚:月月你没事吧?今天的事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江淼居然把你的地址告诉了你弟弟。】
【舔狗一号:虽然你现在的身份配不上做我老婆了,但是我可以一个月给你五万,做我的情人吧月月!】
【舔狗二号:月月我听说你今天被你那个黄毛弟弟欺负了,我名下有一套房子,你要不要去那里住?】
【杨琳:月月~你还好吗?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这样的弟弟,这样想,淼淼以前真的很痛苦,如果你整理好了心情可以和淼淼道一句歉可以吗?虽然弥补不了什么,但是能让淼淼心里好受一点。】
江月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她沉着脸打字:【脑子有病就去治。】
发完迅速地拉黑删除,发脾气似的把手机往对面的墙上一扔,自顾自地往被子里一钻,试图入睡。
半个小时后。
江月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睡不着。
江月缩在冷冰冰的被窝里,试图把自己裹紧一点儿,最好...
江月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最好什么呢?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从被窝里爬起来,撅着屁股把被子一整个平铺在床上,然后自己躺在边缘,搂着被子的一角滚向另一边。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张脸在空气中。
因为被子在身上像寿司一样裹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左右扭扭头,感觉到被子在身上的重量后。
江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怀念殷风亭的怀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江月打了个寒战,连忙闭上眼睛睡觉了。
一个小时后。
江月在黑暗中睁开眼。
思考起来。
殷风亭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让失眠到深夜。
思考着思考着就这样睡着了。
但是连着这样失眠了一周,江月不知道思考了多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因为殷风亭是个瘸子。
所以殷风亭抱着她的摇摇晃晃的,身上又带着人类的体温,而且肌肉也没有夸张到硌人的程度,长得也高。
殷风亭就像一个完美的人类婴儿摇篮。
想明白了后,江月就开始发愁,自己要怎么样才能继续躺在殷风亭的怀里睡觉呢?
这几天她都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天呐!
江月照镜子的时候差点儿没掉下眼泪来。
她一副天塌了的神情给殷风亭发消息:【殷风亭!】
对面回得很快:【怎么了?】
江月噼里啪啦地打字:【我失眠一周了。】
【殷风亭:失眠去看医生。】
江月委委屈屈地发了一条语音:“可我是因为你才失眠的。”
殷风亭握着手机的手一顿,迅速地熄屏,抬起头看着会议上忽然安静下的一众老头,冷淡地问:“都看我干什么?你们聊你们的。”
今天是殷氏的股东大会。
殷风亭今年也25了,手里握着他妈留给他的股份,迟迟不来参加股东大会也说不过去,再者他爹殷谈实在看不过去他在和薛洛一起开发的直播软件上天天戏弄主播,风评差的殷谈都不敢看,前两天听说还和江家的一个旁系给打了。
殷谈发话让殷风亭开始滚去公司干点儿正经事,别再瞎胡闹。
尤其是那个审美,实在够差劲的。
殷风亭觉都没睡醒,就被殷谈的助理站在门口催命似的喊起来,换上西装打包送到了公司。
一个老头满脸严肃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儿不满:“风亭,你也25了,能不能稳重一点?开会还玩手机,离不了女人是不是?”
另一个老头语气温和:“好啦好啦,风亭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心里有数。”
殷风亭不耐烦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得很慢,几乎看不出他的跛脚。
只是在场的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多少有点可怜。
家世好又有什么用,一个瘸子,听说长这么大从来没在人前跑过步,每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殷总有这么个儿子也是运气不好。
听刚刚语音里是个女人,早点结婚也好,生个健全孩子让殷总宽宽心。
殷风亭坐在车上,几缕黑色的卷毛落在额前,被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张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望着手里的手机。
这还是他加了江月的飞信后,江月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
她说,她因为自己失眠了。
殷风亭今天一天的坏心情都散去,他翻找了半天,从一堆骂人的表情包里勉强挑出一个阴笑的库洛米来发给江月。
【为什么是因为我?】
难不成江月也没那么爱钱?
江月发过来一条语音。
殷风亭点开,江月有点儿娇气的声音透过手机的电流传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我的信息啊?”
“看你没什么钱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工作才对呀。”
江月先是抱怨了一通,她总是这样,自顾自地说自己想说的话,说完才会讲到重点。
因为刚才江月那一句“因为你我才失眠的”,殷风亭现在格外的好脾气,他耐心地点开下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