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秦淮茹站在床边,微微叹息一声,看着奄奄一息、彻底悔悟的老太太,心里所有的恨,彻底散干净了。
这么多年的恩怨……
到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了。”
听到这句话,贾张氏像是卸下了这辈子最重的担子。
她艰难转头。
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杨飞。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半分以前的不服、嫉妒、找茬的胆子。
只剩满心敬畏和愧疚。
“杨飞……我对不起你……”
“以前我天天针对你、编排你、污蔑你……是我瞎了眼……”
“谢谢你……”
“留我性命……”
“让我安稳活这么多年……”
“我认了……我遭罪……都是我活该……”
杨飞面无表情,淡淡看着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能醒悟,也算没白活这一辈子。”
他从来不需要贾张氏的道歉。
她落得今天的下场,不是他狠毒,是她自作自受,嚣张跋扈一辈子,最后瘫痪失语、孤苦病床、无人亲近……
就是老天给她最公平的报应。
沉吟片刻后,杨飞看着贾张氏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开口问道:“贾张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有需要……”
“我可以帮你!”
贾张氏闻言,眼睛不由得一亮,冲杨飞回道:“杨飞,我想在临死之前,再见我孙子棒梗一面,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
找棒梗?
这我上哪找去?
十多年前,棒梗联合外人偷盗杨飞家的东西,虽然没有被抓,逃了出去,最后却是不知所踪。
鬼知道他去哪了?
秦淮茹和槐花却是一愣,棒梗是她们的儿子和哥哥,槐花还好,和这个哥哥没什么感情,可秦淮茹却不一样,棒梗的死活,这些年她每天都在惦记。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只是她知道杨飞不喜棒梗,所以这些年她也从来没在对方面前提帮忙。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杨飞,却听到后者不咸不淡地回道:“贾张氏,这个忙,我怕也是无能为力!因为我也不知道棒梗是死是活!”
贾张氏一听杨飞这话,刚燃起来的最后一点希望,瞬间彻底灭了。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黯淡,死死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一辈子争强好胜、尖酸刻薄,算计了一辈子,坑遍了四合院所有人,唯独杨飞一次次手下留情,没跟她一般见识,还让她安安稳稳瘫在床上活了这么多年。
可临到死,她这辈子最牵挂的孙子棒梗,居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她干裂的嘴唇不停哆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哭声沙哑又凄惨,听得人心头发闷。
“找不到了……”
“我的棒梗……”
“再也见不到了……”
她转头看向秦淮茹,枯瘦的手颤巍巍伸过去,死死抓着秦淮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抓得格外紧。
“淮茹,是妈错了……”
“妈这辈子太贪心、太糊涂!”
“从小到大,我事事偏心棒梗,惯得他无法无天,教他偷奸耍滑、占便宜没够,是我把他教废了!”
“当年他偷杨飞家的东西,也是我撺掇的!是我贪心,想着能白拿好处,连累孩子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
“怀素茹,你嫁进贾家的这些年,你心里苦,妈都知道,是妈对不住你,对不住你这个当儿媳妇的!”
“现在你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妈衷心替你高兴!”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喘得厉害,胸口上下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愧疚和后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以前她从不认自己的错,就算心里明白,嘴上也死硬到底,就算过得再难,也只会怪别人、怪杨飞、怪世道……
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可到了临死这一刻。
她终于彻底醒悟了。
是她的贪婪和刻薄,毁了儿子,苦了孙子,也葬送了自己的晚年。
秦淮茹看着老太太奄奄一息、痛哭忏悔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没了。
这么多年的吵闹、算计、委屈,到现在只剩下满心唏嘘,她轻轻拍着贾张氏的手,声音温柔又无奈:
“妈,都过去了!”
“我已经不怪你了!”
“真的。”
一旁的槐花默默站着,全程一言不发。
她从小就听她姐说,奶奶偏心哥哥,事事苛待她们母女,心里早就凉透了,所以她对这个奶奶没有多少亲情。
可看着老人临终这般凄惨悔恨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酸酸的。
杨飞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淡,不起半点波澜。
他早就看透了贾张氏的一生,可怜又可恨,纯属自作自受。
若是她心存善良、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不处处挑事、不贪心无度……
晚年儿孙绕膝……
安享天伦根本不是问题。
可她偏偏嚣张跋扈了一辈子,害人终害己,落得如今孤苦临终、无人送终、见不到至亲的下场,都是她自己选的。
贾张氏喘息了好半天,眼神一点点变得涣散,她最后扭头看向杨飞,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说道:
“杨飞……这辈子……”
“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心善、大度……不跟我这老婆子计较……我服了……彻底服了……我走之后……不求别的……只求你日后……”
“若是能碰见棒梗……”
“别为难他……”
“给他留一条活路……”
“可以吗?”
她一脸可怜地看着杨飞,哀求道:“算我这个死老婆子求您了!”
杨飞闻言,当即点头回道:
“行!”
就算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棒梗,因为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地位,棒梗对他而言……
根本不存在什么威胁。
简简单单一个“行”字。
落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听到杨飞亲口答应,贾张氏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彻底松了。
悬在心头最后一桩牵挂落了地。
她再也没有半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