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涣散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微弱的释然,脸上死死纠缠的痛苦、悔恨和不甘,尽数褪去。
至于她儿子贾东旭的死?
算了!
真相也没那么重要了。
……
“杨飞,谢谢你!”
贾张氏费力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对着杨飞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呢喃:
“谢谢……谢谢……”
说完这话,她抓着秦淮茹胳膊的枯手缓缓松开,无力垂落在被褥之上。
旋即脑袋微微一歪。
双眼彻底闭上……
喉咙里最后一丝气息缓缓散尽。
这闹腾、算计、刻薄、贪心了一辈子的贾张氏,就这么带着满心悔意,安安静静地断了气。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只有无声的落幕。
秦淮茹怔怔看着断气的婆婆,鼻尖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这么多年的婆媳恩怨,一辈子的磕磕绊绊,到今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恨也好、怨也罢,随着老人这一口气断绝,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伸手,小心翼翼替贾张氏抚平凌乱的白发,缓缓合上她未完全闭紧的眼皮,低声轻叹:
“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
“终究还不是一场空啊。”
槐花站在一旁,看着床上冰冷的老人,心里五味杂陈。
终究是长辈,终究是落得个凄惨收场。
杨飞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没有怜悯,没有快意。
他早就看透了一切。
贾张氏这一生,可怜是真的,可恨更是真的,一辈子心胸狭隘,见不得旁人好,靠着嚼舌根、占便宜、算计邻里过日子。
亲手教坏了孙子,搅乱了家里的日子,得罪遍了全院的人。
她最后的下场,怨不得任何人,完完全全是咎由自取。
至于棒梗那白眼狼?
今日答应贾张氏,一来是逝者为大,成全老人最后一点心愿,二来也是给秦淮茹一个彻底的安心。
彻底了结贾家所有的陈年旧账。
秦淮茹缓了许久,擦干眼角的湿意,转头看向杨飞,语气带着感激:
“小飞,谢谢你。”
她知道,换做旁人。
绝不会心软答应放过棒梗。
杨飞淡淡摇头:
“不必谢,人已经走了,好好处理后事,让她入土为安吧。”
贾张氏咽气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这院子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藏不住,更何况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离世。
前后院的邻居全都凑了过来,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压低了声音纷纷议论。
“走了?贾老婆子终于没了?”
“哎,瘫在床上好几年,也算熬到头了,这辈子太能折腾了。”
“可不是嘛!”
“年轻时候天天撒泼耍横,占便宜没够,跟谁都能吵两句,院里谁没被她算计过?”
“说真的,要不是杨飞大度,年年接济着、不计较她以前的烂事,她早就没了,哪能安稳躺这么多年?”
“自作自受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处处针对杨飞,教棒梗一身坏毛病,最后儿子早死,孙子跑路,自己孤孤零零走了,图啥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没人惋惜,全是唏嘘。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贾张氏落得这个下场,半点不冤。
唯有傻柱站在人群后面,叹了口气,脸色复杂:“再不好也是条人命,一辈子活成这样,也够惨的。”
娄晓娥、何雨水几人站在旁边,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一言不发。
她们见证了贾张氏大半辈子的蛮横刻薄,如今人一走,所有恩怨也跟着烟消云散,只剩一声世事无常的感慨。
屋里,秦淮茹送走最后一口气的婆婆,强忍着眼泪,心里空落落的。
旁人都觉得贾张氏罪有应得,可在她心里,那是生养自己的婆婆。
更让她揪心的。
还是下落不明的儿子棒梗。
刚才贾张氏临终哀求,只求杨飞放过棒梗,却没敢奢求寻找。
可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一手带大的亲儿子,十几年杳无音信,她日日夜夜都在牵挂,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
始终落不下来。
送走邻居们,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秦淮茹犹豫了半天,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杨飞,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飞……刚才谢谢你,答应我婆婆,放过棒梗。”
她攥着衣角,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低声恳求:“我知道棒梗当年做错了事,罪有应得,我也没脸求你。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在外漂泊十几年,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这些年……”
“只要我一想起棒梗,我就睡不着,心里一直惦记他。”
“如果你方便的话……”
“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说完这句话,秦淮茹低下头,满心忐忑,生怕惹杨飞不快。
她清楚,棒梗当年偷闯杨飞家,犯下大错,换做谁都不会原谅。
这么多年她不敢提、不敢问,就是怕触碰到杨飞的忌讳。
杨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卑微忐忑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这么多年,秦淮茹安分守己、温柔顾家,跟着自己从未过半句怨言,受尽委屈也始终温顺懂事。
如今贾张氏刚走,她心里唯一的执念就是失散多年的儿子。
逝者已矣,生者何苦煎熬。
杨飞沉默几秒,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温和:“秦姐,我们之间,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刚才我答应了贾张氏,就不会食言。不止是放过他,我会动用所有人脉、所有渠道,全力帮你寻找棒梗的下落。”
这话一出,秦淮茹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飞。
“小飞,真的吗!?”
她从来不敢奢望这个结果,只求能让棒梗平安,就心满意足了。
杨飞看着她动容的模样,继续说道: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棒梗当年年少无知,犯错逃走,十几年颠沛流离,也算是受够了惩罚。”
“不管他如今是生是死——”
“身在何方,我都会尽力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也了却贾张氏最后一桩心愿,你安心等着消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