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主殿时,天刚亮透。他没在了望台多留,直接进了内堂,手里那枚空丹瓶被收进袖中,指尖在布料上擦了擦。
桌上堆着几份战报,都是整训结束后的汇总。他扫了一眼,翻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十二支特战分队已成建制,全员待命”。他合上卷宗,抬手敲了三下桌面。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进来,是后勤营的小队长,低头递上一份新册子:“孙统领刚送来的,说是第一批资源上缴清单,请您过目。”
陈凡接过翻开。第一页是灵材类:星纹铜三千斤、虚空晶八百块、玄黄石浆五百坛……后面还列着不少稀有药材和炼器残料。数量看着不小,但标注的门派多是中小宗门,大族一个都没列。
“九霄盟的令还没发出去?”他问。
“刚传下去,有些地方还没回音。”小队长低声答,“北域那边有人说,怕把家底掏空了,自己防不住混沌侵蚀。”
陈凡放下册子,站起身:“那就让他们知道,不交的,战后也没资格分地盘。”
他说完就往外走,脚步沉稳,一路穿过长廊到了九霄台。台上早已架好传音阵,四方石柱围成一圈,中央立着一面青铜鼓。他走到鼓前,抽出腰间短剑,一剑劈在鼓面。
“咚——”
一声炸响传遍全城,连远处山头的云都被震散了。
台下很快聚起人来,不只是九霄盟的人,还有各族派来的联络使。陈凡站在高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三界进入全域备战状态。所有宗门按等级上缴资源,甲等门派每月供星纹铜五百斤以上,乙等三百,丙等一百起步。战后依贡献返还补给,并参与新地划分配。”
底下有人皱眉,也有小声议论的。
他顿了顿,又道:“敢藏私不报,或中途劫掠运输队的——我不说后果,你们该记得血屠的头骨现在挂在谁的墙上。”
人群安静下来。
“另外,设立三级护运队,每支由三十名通过整训的精锐轮值押送。传送节点加密分流,路线每日更换。今天下午第一趟出发,我要看到材料按时入库。”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一眼。背后那些眼神里有犹豫、有不满,也有服气的。他知道,光靠压服不行,得让这些人看到利。
回到主殿不久,孙胖子就来了,怀里抱着个厚账本,额头上还沾着点灰。
“哥,清点出问题了。”他一屁股坐下,喘着气,“各族送来的丹药五花八门,有的连罐子都快碎了。我让人分类,结果发现不少增灵丹快过期了,再放两个月就得失效。”
陈凡点头:“近效期的优先调去边缘防线,守阵的兄弟最需要补给。剩下的按品级归档,恢复类放东库,增幅类西库,抗蚀类单独锁柜。”
“我已经让手下建台账了。”孙胖子翻开本子,“九品分级,每一瓶都编号登记,来源、数量、保质期全记上。往后谁要领药,凭令取用,绝不乱。”
“推演符文还在吗?”陈凡问。
“在,在。”孙胖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你之前留下的那个简易版,我们拿来一批批扫,活性不够的挑出来,统一送去重炼。”
“行。”陈凡说,“你盯着点,这批药要是出了岔子,前线第一个倒的就是咱们的人。”
孙胖子重重拍了下胸口:“放心,我拿脑袋担保。”
中午过后,凌霄的传讯符亮了。陈凡接通后,对面是个阵法师,脸色不太好:“凌长老说,新加的混沌抗性模块跟主阵冲突,试了三次都引发回流,差点炸了南角阵眼。”
“让他停一下。”陈凡说,“抽两个懂复合阵理的过去帮忙,别硬推。把防御阵独立成环,用分层嵌套的方式接进去,别跟主阵共用导引线。”
“明白,这就改方案。”
“材料够吗?”
“星纹铜和虚空晶刚送到,正往阵枢换。”
“那就抓紧。明天我要看到全域阵法完成迭代。”
那人点头退下。陈凡顺手在桌边画了个简图,标出能量分流的关键点,封进玉简派人送去。
下午申时,石敢当亲自回来了。他站在殿门口,身上带着股土腥味,脸上有几道干裂的灰痕。
“北域屏障裂了两处,不大,但我亲手用玄黄石浆补的,外头加了九重封印符。”他说话还是那样,一句是一句,“裂缝现在会自动感应修复,只要不是神皇境以上强攻,短期内没问题。”
“传送阵呢?”
“三大主阵都加固了,嵌了抗压晶核,坐标锚点也设了冗余。就算主阵崩了,也能跳转到备用节点。”
“辛苦。”
“该做的。”石敢当摇头,“我是石族族长,这事躲不了。”
他走后,墨尘的名单也送来了。陈凡打开一看,总共三千六百人,全是整训期间沌元固本丹测试合格的,破阵考核也都达标。
备注里写着:淘汰七百二十一人,其中高境修士八十九名,因两项未全过,不予录用。名单公示三日,接受复核。
后面附了一份通报,点名三个长老试图塞人,已被警告并记录在案。
陈凡看完,把玉简放在一边。
傍晚时,孙胖子又来了一趟,这次带的是整合后的总册。
“六大模块进度我都收齐了。”他把本子摊开,“丹药这边,台账建完了,库存清楚;法器类正在检修,七成可用;阵法那边说今晚能完工;跨界通道和屏障都加固完毕;人员筛选完成;最后是运输体系,三级护队已经编组,第一趟货也安全入了库。”
陈凡一页页翻过去,最后停在一张汇总图上。图上标着各项资源的储备量、消耗预估、薄弱环节。红色圈出的是抗蚀丹药存量不足,绿色的是阵法升级完成。
他拿起笔,在红圈旁写了个“增产”二字。
“战备总参室就按你说的成立了。”孙胖子说,“我任总协调,六个小组每天报进度,格式全统一了。”
“很好。”陈凡把图收进袖中,“从明天起,每日晨会汇报一次。我要知道每一颗丹、每一块矿、每一个人都在哪。”
“明白。”
孙胖子走后,殿内只剩他一人。灯被点亮了,烛火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案前,没有动,也没有翻新的卷宗。
北方依旧黑着,没有星,也没有月。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指腹蹭过一处旧划痕。那是第一次杀血煞教执事时留下的,那时候他还用不起好剑。
窗外传来巡卫的脚步声,整齐而平稳。
他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战备图谱,目光停在“精锐人数”那一栏。
三千六百人。
不多,但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