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玉望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对身侧的三刀沉声下令:“让弟兄们不必节省马力,全速前进。”
“实在不行,进入西州地界后,换马!”
“是,大当家!”三刀一抽马鞭,扯着嗓子对身后大喊:“弟兄们,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全速前进!”
“驾!”
“驾!驾!”
五百名黑云工程队的老弟兄,齐声怒吼,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张双见状,哪肯落后,他对着自己的手下咆哮道:“他娘的!给老子冲!全速前进!可别让老子输了一万两银子,还输面子!”
“驾!”
两支队伍,一千骑,在镇西大道上再次展开疯狂的追逐。
…..
与此同时,在这两支队伍身后约莫百里的路段上。
两辆装饰普通的马车并排行驶在水泥路中央,车轮滚滚,平稳而迅速。车后,还跟着上百人骑在马上。
左侧马车,车帘被掀开,李叶身穿灰色丝绸常服,扶着车窗,对右侧马车笑着问道:“王掌柜,方才独眼工程队的李瘦二当家,开着拖拉机呼啸而过,让咱们快些赶路,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右侧马车上,王千布同样掀开车帘。他一身蓝色绸缎,单手扶着车窗沿,回道:“李老爷,我看你是不是承包修路工程,把脑子都包成水泥块了?”
“王爷派人传讯,通知咱们所有包工头前往北显,这说明什么?”
“说明城建司的李大人,已经将北显全国的道路规划图纸给做出来。这块蛋糕有多大,你我心知肚明。”
“你急什么?又不光咱俩在赶路,你再看,前面赶路的,张双、燕如玉、三娘子……哪个不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咱们跟他们比速度?那是自讨没趣。咱们要比的,是脑子!”
李叶扶着窗沿,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王掌柜说得是!是我着相,着相了。”
“不瞒你说,我已派人传信给我儿文博,让他从李家工程队里,抽调两千名熟练工,分成二十支小队,即刻启程,往显都开拔。”
“北显十一州之地,这工程量,想想都让人激动得睡不着觉啊!”
王千布闻言,指着前方平坦的水泥路,说道:“李老爷,你以为就你聪明?陈友德那老狐狸,怕是早就派出他们陈氏的子弟,提前进入北显各州县,打着北州工程队的名号,开始招募百姓,登记。”
“他那边怕是已拉起一支数万人的队伍。等分完工程,他的人直接就能上工。”
李叶随即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手指。
“非也,非也。王掌柜,此言差矣。”
“陈老爷那是自己垫付大笔银子,风险可不小。咱们的路子,要更稳妥。”
“别忘了,二殿下的北琙,后续也是要修路!”
“北州勘探队怕是已出发。咱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北琙,先摸清各州府的情况,提前招募人手,稍稍垫付些安家银子。”
“等到规划图一出来,咱们立刻就能开工!这赚得只会多,不会少!”
王千布听得眼神一亮,心里暗自嘀咕。
对啊!这李老爷,看得比我还远!陈友德那老狐狸,八成也想到这一点。不行,我不能落后。
要想少垫付些银子,又能抢占先机,就必须提前知道北琙的道路规划图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最好能拿到第一手资料。
看来……等这次从北显返回北夏,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北州,请城建司的李大人好好喝一顿酒!
他正盘算着,马车后方,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驾!驾!驾!”
张莽身穿一身灰色工服,正策马疯奔。他像一阵旋风般从两辆马车中间穿过,路过时还不忘扭头大喊:“李老爷!王掌柜!磨磨蹭蹭的像个娘们!老子先走一步!到显都分完活,老子请你们喝酒!”
话音未落,人已在十丈开外。他身后,五百名白山工程队的老弟兄,一个个默不作声地策马呼啸而过。
李叶伸出脑袋,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这张大当家,还是如此火急火燎的性子。”
王千布放下车帘,反驳道:“李老爷,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这些人,是北州工程队的‘老人’,是最先跟着王爷修路。”
“他们从一无所有,一米一米修出今天这份家业。咱们,不过是因为在青州财富峰会上,捐款修北州书院分院,才侥幸拿到承包名额,跟他们比,根子上就不同。”
李叶点点头:“王掌柜说的是。咱们,确实也该快些赶路。”
两名车夫对视一眼,同时一甩马鞭。
“驾!”
在他们身后的镇西大道上,北州工程队旗下的包工头们,或骑马,或乘车,或三五成群,都带着自己的核心骨干,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北显,显都,汇聚而去。
而走在所有人最前方的陈九与陈友德,早已将众人远远甩开。
两人开着拖拉机,沿着平坦的镇西大道一路狂奔。穿过西州城,进入晋州地界后,水泥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颠簸不平的土路官道。
拖拉机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比马匹强。
四日后,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两台发出“突突突”轰鸣声的拖拉机,出现在显都城门前。
显都城门下。
不少早起的百姓,商贩正提着篮子,推着小车,井然有序地排队入城。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个妇人吓得扔掉手中的菜篮。
“那是,拖拉机,陛下也有一辆。”
“我上次,入城时,看到陛下开过。”
守城的军士们也听到远处传来“突突突”轰鸣声。
一名守军校尉,在接到上级传令后,早已在此等候。
他不敢怠慢,见到拖拉机驶近,小跑上前,抱拳高声道:“陛下有令,工人请先在城外空地上安营扎寨,各位工头,请入城前往显都驿馆歇息!”
陈九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操控着方向杆,将拖拉机开到左侧空地上。
“突……突……”
拖拉机缓缓熄火。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轰鸣声戛然而止。
他跳下驾驶座,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大喊道:“陈行!带弟兄们去城外安营扎寨!好酒好肉管够,让大家伙儿好好歇歇脚!等待王爷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