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全是惊艳与赞叹。
然而,真正惊住全场的,是他抬眼的那一瞬。
眼波流转间,眸光清亮,既有戏中帝王宗亲的端雅气度,又藏着几分戏中人的隐忍与从容。
不怒自威,却又眉目含情,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他的眼风轻轻扫过台下,不过淡淡一瞥,便似有流光溢彩,原本喧闹的戏楼,竟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此刻的他将全部人的视线都牢牢地吸在了自己身上。
可只有王曼曼知道,刚才那一眼,看似扫过全场,实则全是冲自己来的。
那眼底的温柔与魅惑,那藏不住的欢喜与在意,都清晰地落在她的眼里,让她心底微微一乱。
不得不承认,二月红站在戏台上的样子,实在太过耀眼,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
台上,二月红水袖轻扬,身段舒展,抬手投足间,风流蕴藉,一举一动都自带浑然天成的韵味,将戏中小生的温柔与俊逸,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每一句唱腔,都精准地戳中人心,看得王曼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底满是震撼。
一句唱词落定,他身段立定收势,眼神骤然一收,清亮逼人,气场全开。
满堂宾客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掌声几乎要掀翻戏楼的屋顶,叫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王曼曼看得微微失神,心底暗自感叹:这般身段唱腔,这般眉眼风华,哪里是客串,他分明就合该是天生就该站在戏台中央的人,是天生的名角。
二月红,果然名不虚传,往那一站,旁的人,竟都成了陪衬。
戏台之上,二月红微微欠身,向台下致意,眼底却依旧锁着包厢里的王曼曼。
见到她眼底的惊艳,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道:成了!
他能感受到,王曼曼看他的眼神里,有震撼,有惊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只要再加把劲,只要牢牢抓住她的心,解九爷也好,霍三娘也罢,都别想抢走她。
这么合心意的人,只能是他二月红的!
此时,霍三娘也赶到了梨园,她挤在人群中,看着戏台上耀眼的二月红,又看了看包厢里的王曼曼,眼底的失落与不安愈发浓烈。
她看着二月红看向王曼曼的眼神,看着王曼曼失神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心底的危机感,从来都不是错觉。
她真的要失去什么了,失去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姐姐,失去那个她喜欢了许久的二月红。
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站在台下,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暧昧,满心都是无措与酸涩。
***
梨园连开七日大戏,日日有新意,场场有看点。
第三日的戏目,便是振奋人心的女帅戏——《穆桂英挂帅》。
历经战乱的长沙城,百姓需要士气提振,人心需要凝聚,这出戏选得恰到好处,既敬城中妇孺在战乱中坚守家园、不离不弃的坚韧,也暗合了霍家的风骨。
今日,二月红亲自登台,褪去了前几日的小生扮相,转而饰演杨宗保。
他身姿挺拔,一身银甲戏服衬得他英气勃发,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武与担当。
与戏班班主饰演的穆桂英对戏时,眉眼流转间,既有夫妻间的温情缱绻,又有将军间的默契相知。
他这般亲自登台饰演英武少年郎,分明是故意展现自己的男性魅力。
想要让王曼曼看到,他不止有温润儒雅的一面,更有英气逼人的模样。
戏台上,刀枪往来间,身段利落干脆,唱腔铿锵有力,二月红将杨宗保的忠勇与柔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不绝于耳。
王曼曼坐在包厢里看着,心底暗自腹诽:
这二爷,真是半点不浪费机会,每一次登台,都是在精准“刷好感”,手段高明得很。
一旁的霍三娘,看着戏台上英气的二月红,眼底满是欢喜,可转头看到王曼曼时,那份欢喜又淡了几分,心底的酸涩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知道,二月红这般耀眼,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
第四日,大戏换了画风,以全武行的《八大锤》压场,没有婉转的唱腔,只有铿锵的锣鼓、利落的身段,热闹非凡,震彻戏楼。
这出戏,专为士兵与百姓而演,意在提振血气,彰显长沙城的声威,告诉所有人,长沙虽经战乱,却依旧有铮铮铁骨,依旧有底气护得百姓安宁。
今日,二月红并未登台,而是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站在戏楼门口,亲自招呼受伤的士兵入座。
他身姿温润,语气温和,对着每一位士兵都点头致意,亲手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们手中,语气诚恳地说道:“各位兄弟,辛苦你们了,快请入座,今日的戏,为你们而唱。”
他这般举动,看似是体恤士兵、安抚人心,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现自己的人脉与权势。
往来招呼的,有军界的官员,有九门的同辈,还有市井中的乡绅,每一个人见到他,都恭敬有礼,足见他在长沙城的地位。
士兵们看着这位温润如玉的红老板,心底满是敬重,百姓们也愈发敬佩他的仁厚,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包厢里的王曼曼看在眼里。
王曼曼知道,这是在拉拢人心,也是在拐着弯告诉自己,他的势力之大和人脉之广。
**
转眼到了第五日,戏目是寓意吉祥的《天官赐福》,原本二月红只是应邀客串天官一角,戏份不多,可今日,他却格外用心。
后台早已备好天官行头,明黄绣仙鹤的戏服披在身上,衣料华贵,流光溢彩,衣摆与袖口缀着细密的银线流苏,走动间流苏轻晃,叮咚作响。
头戴如意冠,冠上镶嵌着细碎的明珠,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面敷浅粉,眉峰微微挑起,褪去了往日的温润柔和,多了几分仙家的端雅威仪,却又藏着独属于他的清隽风流,既有天官的雍容,又有少年的俊逸,二者相融,惊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