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都不对!大明洪武帝朱元璋,才是这天下第一最伟大的皇帝!”
清脆的童声在甲字号大课室内突兀地炸响,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而,大明义务教育推行日久,课堂气氛本就比以往开明,加上朱文堃只是个四岁的小娃娃,屋里这群七八岁的小学生们愣神过后,马上便有人不服气地反驳了起来。
“小娃娃,你懂什么!汉武帝驱逐匈奴,封狼居胥,那才是真英雄!”
一个坐在前排的学子挺起胸膛,大声嚷嚷。
“就是,我爹说了,当年要不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咱们现在指不定还在天天打仗呢!”
另一个学生也各自摇晃着脑袋,大声反驳,一时间课堂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理,再次热闹了起来。
讲台上,那位身穿儒衫、胡须花白的老夫子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着窗外这个粉雕玉琢、却语出惊人的小娃娃,倒也没有动怒,而是摸了摸胡须,呵呵一笑道:
“治学当严谨。在我看来,汉武帝雄才大略,洪武皇帝重开大明中华,皆是功德无量之主。但若要说秦始皇……”
说到这里,老夫子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顿时带上了浓浓的贬义:
“秦始皇虽然一统六合,但他烧书坑儒,动辄严刑峻法,致使天下民不聊生。此等行径,暴虐无道,功不抵过,实乃古今第一暴君,如何能与汉武、洪武二帝相提并论?”
窗外,朱文堃原本听到老夫子夸赞自己的太爷爷,小脸上还满是骄傲。
可当他听到老夫子对秦始皇的这番定论后,一双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不解。
不对啊!这跟父皇在宫里教他的完全不一样啊!
四岁的小储君生性聪慧,且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他索性直接迈开小短腿,从后门直接走进了教室。
他站在过道上,昂着头,直视着台上的老夫子,清脆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屋:
“夫子,你说的不对!”
“秦始皇功高盖世,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以御外辱,乃是当之无愧的千古英雄!”
“而且,他当年坑杀的那些儒生,大半都是炼制假仙丹的术士,和在民间妖言惑众、企图让天下重新分裂的复辟小人!这怎么能叫暴君呢?!”
轰!
这一番惊世骇俗、却又条理清晰的反驳,瞬间让底下的几十个大明小学生彻底炸锅了!
“天哪,他居然说那些儒生该杀?”
“坑儒原来杀的是骗子术士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这些刚开智的孩子哪里听过如此新颖、且颠覆认知的硬核历史推演,整个教室顿时起哄了起来。
讲台上,老夫子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
在大明义务教育的公开课堂上,他一个堂堂名门书院的教书先生,竟然被一个四岁毛孩当众驳了面子,这让他的威严往哪放?
老夫子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新式历史教材,指着上面的黑纸白字,脸色铁青地呵斥道:
“满口胡言!简直是满口胡言!”
“圣人言论、历朝史书,乃至我大明礼部新编的教材上,皆写明了暴秦之恶!老夫代圣人传道授业,这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这黄口小儿才是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朱文堃一步不退,小脸上满是倔强,大声回应道:
“我爹爹说了,历史是胜利者写的,看帝王要看他的千秋功绩,而不是看文人笔下的酸词!我爹说的,绝对没有错!”
说完,小家伙一扭头,直接小跑着回到了教室窗外,死死拉住了朱雄英的衣角,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后盾。
教室内,老夫子的目光顺着朱文堃的身影,猛地投向了窗外。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那个一直静静站在窗外的年轻人。
朱雄英一身素雅的长袍,双手负后,虽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眸深处透出的睥睨之气与上位者的绝对威严,却让老夫子心头猛地一突。
老夫子活了大半辈子,眼力自然是有的,一看便知这年轻人绝对不是寻常的富商百姓,背景怕是深不可测。
他本能地不想惹事,可听到刚才那番近乎“离经叛道”的言论,心中那股身为人师、尊崇儒家正统的读书人傲骨,瞬间又涌了上来。
圣贤之道,岂容外行如此玷污?!
老夫子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甩衣袖,隔着窗户直视朱雄英,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了雷霆般的质问:
“这位居士!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
“你身为父亲,却在私底下用这等偏激、暴虐的歪理邪说去启蒙幼童,长此以往,岂不是误人子弟,误了我大明下一代的栋梁之才?!”
声音洪亮,带着读书人的满腔义愤,在整栋教学楼内嗡嗡作响。
窗外,朱雄英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质问,非但没有动怒,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了。
大明义务教育的思想碰撞,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