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人子弟?”
朱雄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爽朗一笑,笑声在这间古色古香的教室窗外显得格外豁达。
他索性直接牵起朱文堃和李瑜的手,在全班几十个小学生震惊的瞩目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门,径直来到了讲台前。
在老夫子铁青的脸色中,朱雄英伸手拿过桌上那本大明礼部新编撰的历史教材,随意地翻了翻。
看着上面依旧延续着元朝、宋朝那些一成不变的“暴秦”定论,朱雄英心里微微一冷——礼部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要么是在偷懒应付差事,要么,就是他们骨子里也是这么认可的。
啪。
朱雄英随手将书丢回桌上,双手负后,浑身上下那股久居上位的真龙之气隐隐散发,压得整间屋子的人喘不过气来。
“夫子,你口口声声说史书所载,那我便来告诉你,我读到的书上是怎么写的。”
朱雄英直视着老夫子,声音不高,却宛如黄钟大吕:
“当年始皇帝一统六国,天下初定。正是那帮食古不化的儒生,连同炼丹的术士,在民间疯狂散播妖言惑众之词!”
“他们非要让这刚刚天下一统的中华,重新退回到周朝那种分封诸侯、天下割据的混乱时代!这,难道不是意图分裂华夏的大逆不道之罪?!”
轰!
分裂华夏!大逆不道!
这两个沉重如山的罪名砸下来,砸得老夫子脸色苍白,底下的学生们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自大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你们儒家彻底掌控了天下笔杆子。”
朱雄英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看穿千古历史的深邃:
“既然你们握着笔,自然不会让一个曾经坑杀过你们同类的秦始皇留下半点好名声!”
“自此以后,一代代文人墨客口诛笔伐,硬生生将一位开天辟地的千古一帝,抹黑成了古今第一暴君。”
朱雄英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这,是历史的耻辱!所以这个错误大明必须得改,大明,需要还始皇帝一个正确的千秋名声!”
“你……你……”
老夫子看着眼前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甚至将整个儒家传承都给批判了一遍的年轻人,气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颤巍巍地指着朱雄英,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已经处于逻辑崩溃的边缘,只是结结巴巴地喊着:
“大逆不道……你这是挖我圣贤的根基……大逆不道啊!”
朱雄英微微一笑,根本懒得理会一个被时代禁锢了思想的老儒生。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台下那几十个眼神中满是求知欲的大明孩童,语气变得无比温和:
“孩子们,你们是大明的未来,是以后要治理这片江山的人。”
“所以,记住了——尽信书,不如无书。历史是复杂的,多看,多思,各自去体会吧。”
这一刻,台下的小学生们看着朱雄英,眼中没有了先前的看热闹,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好!好一个尽信书不如无书!”
就在这时,台上的老夫子终于回过神来,他一把抓起那本盖着礼部大印的教材,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着朱雄英斥责道:
“既然你说的都正确,既然你如此有本事,你便去让大明朝廷把这教材给改了!”
“若你真有天大的本事让礼部重修秦皇史册,老夫到时候……老夫亲自跪在秦始皇陵墓前,磕头赔罪!”
面对老夫子几近疯狂的挑衅,朱雄英只是风轻云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如水:
“放心,很快就会改的。”
说完,他不再耽误时间,带着儿子朱文堃和外甥李瑜,在老夫子愤怒的注视下,潇洒地转身出了教室。
刚一踏出教学楼大门,年仅四岁的朱文堃便兴奋得一把抱住朱雄英的大腿,在朱雄英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爹,你刚才太厉害了!把那个凶巴巴的夫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储君眼里全是小星星,崇拜到了极点。
随行的李瑜也在一旁拉着朱雄英的衣角,跟着用力点头,小嘴甜甜地恭维道:“舅舅真厉害,懂得比夫子还要多!”
朱雄英哈哈大笑,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外甥,心情大好地朝着明德书院的大门口走去。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刚刚走到书院大门口时,眼前的场景,却让两个小家伙顿时止住了笑声。
只见书院门口那宽敞的青砖大街上,此刻已经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群人。
有先前跑回家的胖学子和张大少,而他们的身边,则跪着对应天府内赫赫有名的丝绸大贾、富商巨头,此时一个个全都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正浑身烂泥般瘫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请罪。
不仅如此,由于大明顶富豪集体在书院门口下跪,整条大街上早就纷纷驻足了无数看热闹的应天府百姓,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