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今天照常在城外清剿丧尸。
秦波在东片工业区的厂房之间穿行，刚清理完一处地下室的入口，里面一共六只一阶丧尸，堆在台阶下面还没有拖出来。李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他没有转头，也没有确认来人是谁——他知道这个距离、这个时机、这个落地无声接近的方式，只会是李悦。“机械厂旧址，现在去。对方快到了。”秦波没有多问。他把短刃插回腰间，转身就出了厂房。
速度异能提到七成，身影在废弃厂房间拉出一道银灰色的线。他穿过两条街，绕过一段塌陷的路基，从一处半塌的围墙缺口翻过去，地面在他脚下几乎不留痕迹。他跑得很快，但不是慌，每一步的落点都是提前判断好的，能避开碎石、避开断墙的尖锐边缘、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铁皮碎片。
孙杨在物流仓储区，刚砸完一只二阶丧尸的颅骨，短棍上的黑血还在顺着棍身往下滴。李悦出现在他侧后方，说完指令后立刻消失。孙杨把短棍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心火从低燃状态往上推了两成，速度、力量、反应同时跃升一截，他开始移动。他的路线不绕路，沿直线冲过堆满杂物的巷道，几次踩在歪斜的货架上借力弹起，越过障碍物后继续加速。
王野在废弃铁路段，正用拳面把最后一具丧尸的尸体推到路基下面去。李悦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听完后二话不说，力量异能在双腿间蓄力，起步的前三步就把地面踩出四个深坑，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他的速度不如秦波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向前推进的爆发力，能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快速移动，遇到障碍物时用肩膀撞开或侧身挤过。
陆沉在零星居民区，他的刀刚从一只丧尸的颅骨里拔出来。李悦出现时他已经转身了，动作连贯到看不出停顿，听完指令后拔腿就跑。他没有提速到极限，而是保持稳定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实，刀在手中握着，跑动时几乎不产生多余的晃动。
刘丹在高架桥墩上蹲着，脚边横着三具丧尸的尸体，都被利爪撕开了胸腔或喉咙。李悦出现在桥墩顶部，说完话后离开。刘丹从高处直接跳下，落地时膝弯微曲，在铁轨边沿一蹬，身体借力弹出。她的肉身在试炼净化后突破了三阶，速度和耐力都明显提升，跑动时步伐稳健，没有太多多余动作。
五个人从各自的位置出发，方向不同，距离不同，但最终在同一条路线上汇入彼此。秦波最先到达机械厂旧址，在厂房中央的空地边缘停下，呼吸平稳。孙杨在他左后侧冲入厂房，落地的位置正好补上那个方向的空缺。王野从右侧落地，脚步比前两人重一些，但位置也卡得刚好。刘丹从厂房顶棚的断口处翻入，落在一根横梁上，蹲住。陆沉从东侧入口走入厂房，站在地面上，刀还没有出鞘。
五个人到齐，各自选了位置，面朝厂房上方的天空。没有说话，没有确认，没有多余的动作。
厂房上方的天幕安静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空间开始震动。
一道裂隙从厂房正上方裂开，边缘泛着暗白色的冷光。裂隙在呼吸之间被撑大到一人多宽，变成一个圆形光门。第一个人跨出来时，落地时没有声音，但空气中有一股能量释放的鼓荡感——三阶初期。第二个人也跨出来，三阶初期。第三个人，二阶后期。第四个人，二阶后期。第五个人，二阶中期。第六个人也跨了出来，站在队伍末尾，二阶中期，手上没有武器，像是负责维持传送通道的辅助型觉醒者。六个人，列成横排，穿着深灰色作战服，领口有一枚小小的徽记，两把交叉的剑上方压着一颗星。
领头那人落地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厂房内部——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厂房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五个人，不是碰巧路过的幸存者，是已经等了有一阵子的拦截者。对方的站位均匀地分布在厂房空地边缘，不是临时起意散开的，是有意识地封住了各个方向。领头那人原本准备好的手势没有做完，手臂悬在半空。
“你们……”他的声音没有立刻续上，显然这个局面不在预期里。上一次自由城派来的人是在城外被拦截的，但那是从暗处出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就撤了。这一次，他们刚落地，对方就已经站在这里了。领头那人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和姿态，把悬着的手放下来：“自由城侦察队，奉命探查周边区域。”他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你们知道我们要来。”
秦波没有说话。孙杨在他身后半步，没有开口，也没有后退。王野和刘丹保持了原位，陆沉握着刀站在厂房边缘。
领头那人的目光从秦波身上扫过去，扫过孙杨、王野、刘丹，最后落在陆沉身上。“地榜势力正在逐步连通，九幽战队目前还没有被任何一方收编。我们今天来，是想看一看，你们值不值得被收编。”他说“收编”两个字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也默认对方应该接受。
秦波的短刃出鞘了。
秦波的速度异能提到八成，身影从原地消失，直扑领头那人。领头的人反应比他预想中快——侧身，抬臂格挡，手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浅淡的金属光泽，刀刃切上去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没有见血。三阶初期的金属硬化异能者，表层防御力不弱，能挡住劈砍，但挡不住刺入。
秦波的刀在碰撞的瞬间回撤半寸，变换角度从对方肋下刺入，硬化异能跟不上他的变向，刀尖切进肋侧皮肉，带出一线鲜血。领头那人吃痛后退半步，但马上又站住了，左手按住肋侧伤口，没有再硬接秦波的攻击，而是改打边退边防，试图拉开距离来拖时间。他知道自己速度不如对方，只想等其他人打出缺口，再来支援自己。
但其他方向也没有打出缺口。
孙杨截住了两个三阶初期的觉醒者。心火燃烧催动到七成，速度、力量、反应、战斗意识都在同时攀升，乾坤战法的入门感知让他能捕捉到两人之间的攻防间隙——一人出手时另一人必然会有一瞬间的空当来调整站位，孙杨就在那个空当里插入自己的攻势，迫使两人无法形成合力，只能交替防守。其中一人的兵刃被他的短棍震偏，另一人的拳头打偏了方向，砸在墙面上，混凝土碎块飞溅。
刘丹对上了两名二阶后期。她的肉身在试炼净化后突破了三阶，兽化形态催动后利爪弹出的速度比对方出手更快。其中一人被她的左爪撕开了前臂皮肉，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另一人被格开后挨了一脚，被踹得向后滑了数步。两人交替向她出手，但每一次都被她逼退。
王野对上了一名二阶中期的风系异能者。对方靠速度和轻身术绕着他打，王野的力量异能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但对方也不敢被他贴身。王野的拳头打空了几次，砸烂了地面和墙根，碎块飞溅。他左臂受过伤，旧伤在冷天里发紧，提不快速度，但他站得住。对方想从他这里突破，试了三次都被他挥拳逼退。他被打中了两次，肩膀和大腿各挨了一记风刃，划开了皮肉，见了血，但没伤到要害。
陆沉的处境最险。他的对手是一名二阶初期的异能者，速度不快但力量不弱，而且对刀法有相当的预判经验，陆沉挥出去的每一刀都能被对方格开或闪避。陆沉没有异能，纯靠刀法和对距离的掌控在周旋。他的刀每一次挥出都要算好位置，不能多进一寸，也不能少退半步。对方一刀削掉了他肩膀上的衣料，另一刀贴着他腰侧划过，第三刀差一点扎进他右肋。陆沉一直在退，一直在守，每一次都被逼到极限，但每一次都守住了。他的刀没有卷刃，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发沉了。
战斗持续了一阵子，厂房地面上多出几道被砸开的裂痕，铁锈和碎混凝土混在一起。对方领队的脸色逐渐发沉，他能感觉到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人还能保持主动进攻的姿态，全部在被迫防守，还有人已经在流血了。
领头那人连续两次试图拉开距离让自己稳住阵脚，但秦波的速度让他没有机会停下来喘口气。他只能边退边高声喊话：“你们以为挡住这一批就算完了？自由城还会派人来，一次会比一次更强，直到有人能打开缺口为止。你们现在收编，至少还能选一个位置——”
他说到“位置”两个字时，秦波的刀再次刺中了他持刀那只手的手腕外侧，伤口不深但足够打断他的话。领头那人咬住牙关，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没有一个人还在保持进攻姿态，全部都在防守，有人明显在流血。他判断了一下还能不能坚持，结论是不能，再拖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撤。”他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传送光门重新亮起，边缘的炽白光芒重新撑开。他带来的人立刻收手向光门方向退去，次序不乱，速度很快。领头那人最后跨入光门前回头看了秦波一眼，声音比之前更沉更短：“下一次来的不是我们了。”
秦波收了短刃，把刀身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他看着对方跨入光门，光门合拢，裂隙消散。直到厂房上方恢复平静，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九幽战队欢迎你们加入。”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对方大概率已经听不到了。
五人站在厂房中央，没有急着离开。秦波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见血。孙杨的衣角有燎痕，是被刀锋带过留下的。王野按着肩膀上的伤口，血渗得不多，但能看见皮肉翻开了一条口子。刘丹的爪尖上挂着碎肉，她蹲在地上用混凝土块的粗糙表面蹭了几下，把爪缝里的东西蹭干净。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腰侧，最重的一道伤口在那里，渗着血，但深度有限，没有伤到里面。
秦波看了他们一眼，先开口：“走吧。先回去处理伤。”
王野松开按伤口的手，血已经凝了大半。“不深，不用缝。”
陆沉也按住腰侧的伤口，没有说话，但他的刀还在手里握着。
五人走出机械厂时，天色还亮着。厂房上方的天幕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地面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色，几道被刀锋切开的碎石边缘棱角分明。
他们走回体育场的路上，没人说多余的话。走得不算快，但没有停。秦波走在最前面，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就维持着正常速度一直走回去。
到了体育场后，五人散了，各自去找地方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