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从的眼神，分明是在逼季辰当场划清界限。
若他有一丝犹豫，向从和厉沧便会认定是他出卖了四方机密。
季辰没有丝毫犹豫，望着向从与厉沧二人，斩钉截铁道：“这是自然！
我九州阁从未向李道友透露过此殿之事。
若李道友执意染指大殿资源，我九州阁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时他又望着李菖，正色道：“我势必与大家合力，必斩你于当场。
望道友三思！”
厉沧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向从微微颔首，心中对季辰的怀疑暂且压下。
李菖抬起眼帘，目光淡淡掠过众人。
向从这番言语，已将底牌亮明，显是极忌惮自己分一杯羹。
此刻，九州阁三名化神、玄天宗与天剑宗各六名化神，合计十四名化神修士齐聚。
若他此刻翻脸，以一敌十四。
纵然身怀混沌七劫雷炎与混元剑阵，也绝无胜算。
倒不如静观其变，且看他们究竟如何破解这大殿禁制。
更何况，这三方尚不知晓，神霄宗六名化神早已被他尽数赶出秘境。
如今四方缺了一方，不知他们还有无余力破开这禁制？
念及此处，李菖淡淡一笑：“诸位何必如此紧张？
李某不过是路过此地，见这大殿气势不凡，驻足看了几眼罢了。”
向从盯着他，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愈发深沉。
李菖越是这般风轻云淡，他便越觉得，李菖想要分上一杯羹。
但，季辰已经表态。
仅凭李菖一人，翻不起任何浪花。
不过，若是等神霄宗的修士到来，李菖还不走，那他们便会对他出手。
向从嘴角含笑，语气缓了三分：“好，既然如此，那道友便好好看着！
只是这地方……我方同道只会越来越多。
还望道友，好自为之。”
李菖仿佛听不出他话中威胁，淡淡一笑：“好！
向道友，李某自然知晓！”
场面一时诡异至极。
三方修士严阵以待，目光如刀死死锁在李菖身上；
而那被针对之人，仿若未觉，神情悠闲地站立一旁，丝毫没有离去之意。
向从、厉沧、季辰三人彼此以神识传音交谈。
向从传音道：“待神霄宗几位道友抵达，若李菖仍不离去，我等便联手将其斩杀，绝不可留此隐患。”
厉沧与季辰皆默然应允。
一刻钟后。
厉沧眉头紧蹙，声音中透出几分不耐：“我等早已约定时辰，神霄宗的道友为何迟迟未至？“
季辰皱眉道：“约定的时辰早已过了。
雷恒作为神霄宗领队，行事向来守时，从不迟到半刻。”
厉沧冷冷道：“莫不是在秘境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向从正要接话，不远处的李菖淡淡开口：“你们若是等他们，那便不必等了。”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惊疑。
“什么意思？”厉沧声音陡然拔高，剑意随之一震。
李菖迎上三人的目光，语气波澜不惊：“他们已被我赶出秘境了。”
此言一出，整片虚空都安静了一瞬。
向从瞳孔骤缩，随即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李道友，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你一人……赶走了六人？”
他嘴上虽把这话当玩笑，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若李菖所言属实，那李菖的实力便远在他的预估之上。
一人对六名化神修士，李菖究竟是如何将他们赶出秘境的？
这一点，他自问绝办不到。
厉沧则直接摇头：“荒谬！
神霄宗六名化神，领队雷恒更是化神中期修为，你一人能将他们全部赶走？
李道友，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季辰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李菖一眼。
李菖也不争辩，只是指了指天边：“信与不信，等便是了。
他们若真能赶来，此刻早已到了。
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向从面色阴晴不定，与厉沧、季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沉默片刻，最终达成了默契：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
远处的天际线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遁光出现。
厉沧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与雷恒打过数次交道，深知此人行事作风。
若真在秘境中遇险，即便不能准时赴约，也必会以传讯符告知。
可如今，非但人没到，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道……”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向从嘴角含笑，这次的笑意比方才真挚许多，转向李菖，语气复杂难明：“李道友所言，竟是真的？”
李菖微微颔首：“雷恒六人被我追杀，最终无奈，激活传送令牌离去。
若你等不信，待秘境关闭后自可向神霄宗求证。”
此话一出，三人再无怀疑。
向从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若李菖不走便“四方联手”斩杀对方。
如今神霄宗六人已去，所谓的“四方”瞬间变成三方。
更重要的是，李菖能赶走六名化神修士，说明对方手中的底牌比他们预想的更加丰厚。
即便三方十四人联手能胜，也必定折损，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厉沧同样面色铁青。
他方才那句“算你识相”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若李菖当真不退，他天剑宗这些人恐怕也要遭到重创。
季辰反而最先镇定下来。
他拱手道：“李道友手段高明，季某佩服。”
既然已经如此，向从便不再多言。
于是，他与厉沧、季辰以神识传音交流起来。
“少了雷恒六人，我们三方可否破阵？”向从问。
厉沧沉默数息，回道：“按照此前的推演，四方合力才能勉强达到破阵所需的法力门槛。
少了一方，恐怕……”
季辰皱眉道：“那便只能等下次秘境开启了。
只是千年之后，这禁制又不知会减弱几分。
若到时又生变故……”
向从目光闪动，忽然传音道：“要不要邀请李菖加入？”
另外二人同时一僵。
厉沧断然否决：“不行！
此人实力太强，若让他参与破阵，殿中灵物怕是要被他取走大半。”
季辰犹豫道：“厉道友所言不无道理。
且就算邀请李菖，也未必能够破解。”
向从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便由我等三方先行一试。
至少摸清阵法的深浅，找出不足之处。
待下次秘境开启，再与神霄宗合力，也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见无人异议，便定了下来。
商议既定，向从转向李菖，面上重新挂起客气的笑容：“李道友，我等准备破解这大殿禁制，还望道友移步远处，免得余波伤及。”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与方才一般无二：请你离开。
李菖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将他们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坚决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他们定有独特的破禁之法，不愿让外人旁观。
强留下来，只会让十四名化神修士联手围攻，得不偿失。
他没有多言，转身便向远处掠去。
青色遁光在灰蒙蒙的荒原上一闪而过，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