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面上皆露出几分不解。
厉沧皱了皱眉,率先开口:“他倒走得痛快。
原以为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动手才能将他逼走。”
季辰也微微摇头:“确实有些反常。”
向从目光深远,沉吟片刻后缓缓道:“神霄宗六人被他赶出秘境。
四方缺了一方,他料定我们成不了事。
留在这里干等,不如远远避开,省得与我等正面冲突。”
厉沧冷哼一声:“倒也算他识相。”
向从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这样也好。
此次虽破不了阵,但至少能摸清阵法的底细,找出不足之处。
待千年之后秘境再启……此阵必破。”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李菖消失的方向:“更何况,到那时……李菖早已不在秘境之中了。
没了这个变数……大殿内的灵物,自然还是我等平分。”
厉沧与季辰闻言,皆是微微颔首。
但他们并未立刻动作。
向从率先放出神识,将方圆数千里之内每一寸都细细犁过一遍。
确认李菖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再无折返的迹象,这才微微颔首。
厉沧与季辰紧随其后,各自以神识探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收回。
这时,才开始着手布置那套推演了数千年的破阵之法。
两名阵法师应声而出。
一名来自九州阁,化神初期修为,浸淫阵道已有八百余年;
另一名玄天宗的修士,同样化神初期,阵道造诣在九州域内也属佼佼者。
两人各自取出一套阵旗阵盘,在白玉大殿正前方百丈处飞快布设。
那是一套名为“四象逆元阵”的复合大阵。
此阵,以四方之力为根基,分别以四象之力对冲大殿禁制的法力运转,以求在禁制运转的间隙中撕开一道裂口。
此阵是四方宗门前辈历经数千年研究推演出的最佳方案。
若四方合力,法力注入足够雄厚,理论上可以破解大殿禁制。
然而,此刻只有三方。
两名阵法师各自布好四象阵中的三象阵基,又取出备用的三套阵盘替代缺失的那一象,将其威能勉强补全。
整套阵法布置完毕时,天色已近黄昏。
白玉大殿在斜阳余晖中泛着苍青与银灰交织的冷光。
“开始吧。”向从沉声道。
十四名化神修士齐齐立于各自阵位之上,体内法力如洪流般倾泻而出,注入脚下那些繁复的阵纹之中。
四象逆元阵骤然亮起,青赤白黑四色灵光交相辉映,化作一道粗如巨蟒的光柱,狠狠撞向白玉大殿外层那层金色符文光幕。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响彻荒原。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表面符文如被狂风撕扯般扭曲变形。
大殿四周的银灰色雾霭被冲击波荡开,露出下方布满沧桑裂纹的白玉基座。
“有戏!”厉沧双眼一亮,加大法力输出。
然而,那金色光幕震颤了约莫十几息后,便又重新稳定下来。
其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像是被激怒的蜂群,一层层金光如浪涌般向外反击,将四象逆元阵的光柱寸寸逼退。
“法力不够!”九州阁那名阵法师嘶声喊道,“缺少一方的法力,撕裂速度赶不上禁制自愈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法力会被硬生生耗干!”
向从面色铁青,咬牙道:“再撑二十息!”
而此刻,数千里外,一道青衫身影正静静悬立于一片灰白荒原的上空。
李菖并未真正离去。
他在远离向从等人神识探查范围后,便折返回来。
他的神识已逼近化神后期,远非向从、厉沧、季辰三人可比。
即便此刻相隔数千里,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白玉大殿前发生的一切。
而对方却对他一无所觉。
李菖望着他们的行动,见破阵无望,此刻才放下心来。
他们万一破阵成功,将会影响自己的行动。
“以阵破阵……”他低声自语,“难怪他们如此笃定,能破解这超越化神范畴的禁制。
四方合力,以复合大阵对冲禁制运转,这确实是化神修士所能想到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可惜,神霄宗六人已被我逐出秘境。
少了那一方的法力支撑,仅凭三方之力,注定功亏一篑。”
正如李菖所说,这白玉大殿的布阵者修为极高,远非化神修士能凭一己之力破解。
向从等人的四象逆元阵固然精妙。
但法力门槛是硬性条件,缺了一方便是缺了那一角。
即便他们能将阵法布置得再完美,法力不足这一条,便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李菖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苍青色的巨殿,耐心等待。
他要等到三方人马确认失败、彻底离开之后,再独自持破禁尺出手。
果不其然。
坚持了约莫二十息后,最终失败。
“收阵!”向从厉喝一声。
众人几乎是同时截断法力输出。
四色灵光倏然消散,随即彻底暗淡下去。
白玉大殿外层的金色符文缓缓恢复流转,仿佛方才那场破阵尝试从未发生过。
几名化神初期修士脚步踉跄,面色苍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场众人脸上并无多少失望之色。
那名玄天宗的阵法师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丝笑意:“宗主,可行!
方才阵光冲击禁制时,我清晰地感应到了阵眼处的一丝松动。
只要补足缺失的那一角法力,下次定能成功。”
众人听罢,微微颔首,面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神色。
向从沉声道:“好。
虽未能成事,但已验证了法门可行,这便是最大的收获。”
之后将阵旗与阵盘收起,又将布阵痕迹尽数清除。
他们这才陆续化作遁光,朝各自来路散去。
荒原重归寂静。
一个时辰后,白玉大殿也渐次平息,李菖这才向大殿飞去。
不久之后,李菖立于殿前,抬头望向那层流转的金色符文光幕。
他的洞虚之眼映照出禁制的全貌。
那些繁复的符文彼此嵌套,环环相扣,每一道纹路中都蕴含着超越化神范畴的古老力量。
循着纹路推演,他很快寻到了大殿禁制阵眼所在。
他没有犹豫,心念一动,从储物玉佩中取出那柄乌沉沉的小尺。
“破禁尺!”
“前辈,成败在此一举,全赖你此宝的威能了。”李菖对着尺身低声一语,右手随即抬起,打出一道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