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转眼已是半月。
这半月里,李菖借着与余洲的几次攀谈,对灵寰界的格局有了大致的轮廓。
此界广袤至极。
中州大陆、流云大陆、玄苍灵境、青莽之地……如繁星般散落于天地之间,每一处皆有其独特风貌。
至于宗门,更是多如牛毛,不计其数,无人能尽数其详。
便说他飞升所在的“流云大陆”,在整个灵寰界中也只算中等地域。
灵气不算稀薄,也远谈不上浓郁。
此地宗门之中,有合体修士坐镇的便有上百之数;
大乘修士坐镇的则有十余家,皆散布于流云大陆各处。
而那灵霄宫,不过其中之一。
仅有一名合体初期修士坐镇,门下炼虚修士十余人、化神修士百余人。
照李菖暗中推算,在整个流云大陆,至多只能算三流宗门。
至于接引殿的轮值制度,他也摸清了七七八八。
流云大陆的宗门皆可申请接引资格,每家轮值一月,按月交替。
凡有大乘修士坐镇的顶尖宗门,几乎从不遣人来接引飞升之士。
原因倒也简单。
飞升者心气本高,根基又已定型,未必肯真心为宗门效劳,远不及自幼培养的修士来得忠诚。
据旧例所载,飞升者叛离宗门的比例,远高于本土修士。
久而久之,肯来接引飞升者的,便只剩那些亟需补充中阶战力的中小宗门。
他们也不指望飞升者真正归心,只将其视作一批“现成的劳力”。
安排任务,令其为宗门出力;
待贡献足抵所得,来去便由自便。
李菖对此心知肚明,也并无太多怨怼。
既入此界,便当循此界之法。
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在灵霄宫须完成何种任务。
余洲倒也没有藏掖,将各类任务清单大致说了一遍。
炼丹、制符、炼器、猎杀妖兽、采集灵药、维护阵法、探勘矿脉、值守秘境入口……
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一宗之内所有可指派的事务。
李菖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炼丹,是最适合他的选择。
他手中有“月华凝珠”这等异宝,能大幅提升成丹率与丹药品质。
以此为根基,在宗门内积累贡献自然事半功倍。
相比那些需搏命冒险的猎杀任务,炼丹安稳得多,也更能发挥他的长处。
但即便如此,想要完成灵霄宫所要求的任务量,也绝非易事。
他粗略推算了一番,至少也需五百年光景。
也就是说,他要为灵霄宫白白效力五百年。
届时他才能换取进入宗门藏经阁的资格。
而灵霄宫付出的……
不过,一次“洗灵池”的使用机会与一个灵气尚可的修行环境。
若是不入宗门、只做散修呢?
据余洲所说,多数散修百年内完不成洗灵,便会在每十年一次的天劫里丢了性命。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消息。
他打听到一件颇为重要的事。
在此界,化神修士的天劫间隔,从下界的六百年延长至九百年。
且自洗灵完成之日算起。
炼虚修士为一千八百年,合体修士三千六百年,大乘修士七千二百年,同样逐次递增,也同样一次比一次凶险。
更重要的是,化神之上,修士不再受寿元桎梏。
只要扛得过天劫,便可一直活下去。
这让他心中略安。
九百年一轮,远比下界从容得多。
如此一想,在灵霄宫贡献五百载,似乎也不是太久了
一月期满,灵霄宫轮值接引殿的日子终于到了。
罗珩带着余洲,将这一月内自愿加入宗门的飞升者尽数召集于广场之上。
李菖抬眼扫了一圈,连同他在内,共十七人。
而这一月中飞升到此的修士远不止此数。
有人在上界有宗门接引,有人宁愿做散修也不愿受人驱遣,各奔前程去了。
罗珩立于众人前方,目光淡淡扫过,也不多言。
他袖袍一挥,一艘十余丈长的青灰色飞舟便自虚空中浮现,稳稳悬于广场上空。
舟身古朴,舱壁上刻着灵霄宫特有的云纹徽记,灵光内敛而不张扬。
“上舟。”罗珩只说了两个字,便率先踏了上去。
众人鱼贯而入。
李菖随人流登上飞舟,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舷窗望向那片渐渐远去的接引殿。
青石大殿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灰白的点,消失在苍茫云海之间。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旅途。
飞舟穿过数道大型传送阵,每一次光芒散尽,窗外的天地便换了模样。
有时是连绵无尽的赤红山脉;
有时是银白如镜的万里冰原;
有时又是碧波万顷的浩瀚灵湖。
一年时间便在这样不断的传送与飞行中悄然流逝。
当飞舟终于在一座巍峨山门前稳稳悬停时,李菖透过窗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
山间灵雾缭绕,楼阁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自山脚一直蔓延至云层之上。
几条灵瀑从半山腰倾泻而下,水声隐约可闻,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灵霄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