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返回清蕴峰时，暮色已沉，山间灵雾渐浓。
洞府石门之前，四道身影正静静伫立，垂手恭候。
正是萧荀、赵思、夏策、尹安。
四人见遁光落下，连忙上前行礼。
李菖疑惑，他们此刻为何在此？
不过，他们定是有事与自己商量，便引他们进入主室。
四人皆面露局促与不安。
李菖疑惑道：“何事？”
一阵沉默。
赵思率先开口，表达了想要拜到他门下的意愿。
李菖有些诧异，旋即便了然。
他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四人皆是垂手而立，面色恭敬。
但他们还是微不可察地捻着袖口，透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李菖心中明了。
这些人来此，与其说是真心求道，不如说是求一份庇护。
元婴修士在灵霄宫中虽算中坚，可若无炼虚长辈为靠，便永远只是任人调遣的棋子。
李菖素来独行，不喜牵累；
然他也清楚，宗门之中，孤家寡人固然清静，却终究少了几双耳目、几条臂助。
他闭关时总需有人在外，跑腿传讯、采买灵材。
他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语气平淡道：“我不收徒。”
四人的面色几乎是同时一暗。
赵思轻轻咬了一下下唇，缓缓垂下了头。
“不过……你们若是愿意，我可以收你们为记名弟子。
但只给个名分，不传道解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若觉得委屈，便当我没说。
若愿意，便跪下叩三个头，今后你们便是我的记名弟子。”
主室之中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四人几乎是同时扑通跪下。
几人叩罢，抬头望向李菖。
李菖面色平静如常，只是微微颔首：“起来吧。”
四人起身，互望一眼，眼底皆是庆幸。
元婴修士能拜入炼虚长老门下，哪怕是记名，也是不错的机缘。
有了这层名分，日后在宗内行走，旁人多多少少要给几分薄面；
遇到冲突争执，也不必再处处忍气吞声。
翌日清晨。
李菖从打坐中醒来，神识微动，发现洞府外竟聚集了十六道气息，皆是化神后期。
正是与他同期飞升、同入灵霄宫的那批人。
为首者正是邵凌。
李菖心中了然。
想来，他们也是来拜师的。
洞府禁制大开，将众人引入洞府。
十六人鱼贯而入，整齐列于主室之中。
邵凌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与李前辈同出下界，一起入宗。
长老一朝破虚，实乃我等飞升者之幸事。
我等特前来恭贺。”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躬身齐声恭贺。
“恭贺前辈进入炼虚，祝前辈早日大道有成，飞升仙界。”
李菖笑着请众人免礼。
邵凌继续说道：“李前辈，我等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李菖道：“何事？”
邵凌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鼓起勇气道：“我等愿拜入前辈门下，为前辈驱使。”
李菖沉默片刻，仔细打量每个人的神色，心中权衡。
飞升者在这个宗门里，确实处境艰难。
他也是刚刚抽身而出。
他们需要的不是道法指点，而是身份庇护。
而且，他们修为毕竟更高，或许对自己更加有用。
他缓缓点头道：“我也收你们为记名弟子。
但有一条……他日你等进入炼虚之时，师徒关系即时解除。”
众人齐齐应下，神色皆松。
李菖处理好几人拜师之事，他便要离开清蕴峰。
清蕴峰灵脉虽不错，但对炼虚修士而言已略显不足。
主要是自身功法所致，在灵气越浓郁之地，修行进境越快。
此前最好只能选择此地，如今能前往更好之所，他自然不会放弃。
他已在邱元子那里选定，择苍澜峰而居，那里的灵脉达到了七级。
经过三日，李菖搬入新洞府，并将苍澜峰改名为清灵峰。
洞府配置与清蕴峰相差不大，只是更加开阔，内里多了一方十丈灵湖。
他的记名弟子们分居于清灵峰周围的大小山岭，依旧统辖清灵峰方圆三千里的资源产出。
安顿完毕之后，李菖便闭关炼制归墟丹。
十炉灵药，耗去整整一年光阴。
头四炉，成丹率仅一成；
后五炉渐渐熟稔，提升至二成；
最后一炉，成丹率竟达三成。
共计十七枚。
他将十二枚封入玉瓶，五枚留于自身储物玉佩深处。
一年后，李菖出关，直往邱元子洞府。
邱元子接过那十二枚归墟丹，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玉瓶灼穿，连声道：“李师弟，你这……你交十枚即可。
十二枚……就已远超预期。”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李师弟，你可有想要栽培成为炼虚的修士？”
李菖摇头道：“我没有可用之人。”
邱元子点头，又道：“也好。
我们这便去见老祖。”
二人同赴玄苍道人洞府。
玄苍道人见十二枚归墟丹陈列面前，也微微动容，随即定下章程。
三日后召集宗门所有炼虚修士齐聚，商议归墟丹分配之事；
且对外统一口径，称这批丹药乃从一座新发现的修士洞府中发掘所得。
三日后，灵霄宫十余名炼虚修士齐聚老祖洞府。
落座之后，玄苍道人将十二枚归墟丹置于青玉案上，淡淡开口：“这批丹药，是宗门机缘。
如何分配，你们各自陈言。”
话音一落，气氛骤然紧绷。
炼虚后期的大修士们言辞恳切，细陈门下弟子的天赋与功绩；
炼虚中期的长老也不甘落后，争相述说自家门下弟子如何道心坚定。
争论虽不至失态，但分寸不让。
李菖坐在末席，听他们你来我往，心中暗自感慨。
即便是同一宗门，在资源面前也难免针锋相对。
修行也是争利！
最终，玄苍道人逐一问过诸人意见，以功绩与潜力为据，将十二枚归墟丹分拨下去。
尘埃落定，众人陆续告退。
李菖也正要起身，却被老祖以一道神念留住。
众人散去之后，洞府重归寂静。
玄苍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只漆黑木匣，匣面纹理如星图般错落有致，看似古朴无华。
但李菖神识触及的刹那，便感到一股深沉辽阔的气息自匣中传出。
玄苍道人将木匣推至他面前：“这里面是一枚‘混云灵果’。”
李菖心头猛然一跳。
混云灵果，生于混沌初分之际的灵根之上，蕴含一丝最原初的法则本源。
对修行混元一道的修士而言，其价值不可估量。
可大幅提升他对法则的感悟，让他更加容易突破合体。
玄苍道人神色平淡望着李菖，淡淡一笑：“此物留在我这里也无用处。
你既修行混元一道，便赠予你。”
李菖双手接过木匣，郑重拜谢。
他心中对这位老祖的观感又深了一层。
赏罚分明，洞悉人心，且不吝厚赐。
能做到一派老祖的位置，果然没有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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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感谢：索洛韦茨基群岛的符傀的礼物，今日再多更一章。可惜能力有限，下一章要凌晨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