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闭关这百年。
他将《混元造化经》中“虚空囚域”与“混元寂灭”神通修炼至炉火纯青之境。
此二术配合施展,先以囚域锁敌,再以寂灭一击毙命,堪称天衣无缝。
除此之外,他还将“御雷真诀”修至心意随动之境。
真龙精血在他体内激荡,心念一转便可释放一道紫电狂雷。
猝不及防之下,同阶修士不死也将重伤。
除了功法神通的精进,更关键的是那件“破解尺”。
此物如今在灵寰界再无天道压制,威能尽数释放。
他提前将“破解尺”充满法力,置于储物玉佩最顺手处。
一旦释放,便是炼虚后期修士也难以正面抵御。
只是此物需在一个时辰内使用,逾期威能便大减。
因此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救命手段,不可轻动。
不过可惜的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无法炼化“太素阴火”。
否则,他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即便将来,凌宵宗与归元宗一战,他也立于不败之地。
攻击手段已然齐备,李菖又将目光落回丹药之上。
这百年来,他陆续炼制了虚凝丹、生体丹、增神丹各十枚。
虚凝丹药力温润,服下后元神仿佛被一层清泉包裹,伤势渐愈,平日服用也能令神识愈发凝练。
生体丹则以“血玉参”与“龙骨藤”炼成,能速愈肉身损伤而不耗本源。
增神丹最为凶险,此丹以“天魂花”为引,辅以数味烈性辅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神识强度短暂倍增。
届时他以倍增的神识催动“殒神术”,便有把握直接秒杀同阶修士。
只是药效过后会有一整日疲弱之期,须格外慎用。
但这些丹药仍不够。
他盘算着可能遭遇的鏖战,最担心的是一件事。
破解尺虽强,但一击之后法力必然耗尽。
若那时强敌环伺、援军未至,他便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为此,他在藏经楼中以极高积分换得一张古方:“汇灵丹”。
此丹专为炼虚修士设计,在大战法力透支、枯竭之时服用,便能在极短时间内补满法力,且不伤本源。
堪称持久战续航的绝佳秘药。
只是汇灵丹的主药:“天灵草”与“地脉果”极其难寻。
灵霄宫坊市储量有限,他遂命邵凌等十六名记名弟子分赴南境各大城池坊市暗中收购。
为免引人注目,每人每次只购少许,分散进行。
这一日夜晚,灵霄宫某座峰上。
一名元婴中期的丹师寇朔正独坐丹房之中。
他面前摊着一卷丹经,目光却飘忽不定,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寇朔自三百年前以散修身份拜入灵霄宫,资质平平、行事低调,从来不起眼。
可他真正的身份,是归元宗安插在灵霄宫的一枚暗子。
每隔数十年,他会以隐秘渠道将情报传回归元宗。
内容多为宗门人事变动、灵材储备等寻常消息。
从未涉及核心机密,因此从未暴露。
可今日,他收到一道加急传讯符。
符中只有一句话:“查清李菖是否为丹师,是否与归墟丹有关。”
寇朔沉吟良久,终于有了计较。
不可正面打探,否则一旦暴露便是死罪。
最好的法子,是旁敲侧击。
他想起李菖门下有位记名弟子名叫赵思,此女正是丹修,且常在丹师坊市走动。
若以“丹道小会”之名邀她相聚,在闲谈中无意探问,最是自然不过。
寇朔当即行动起来。
他以丹道切磋为名,在宗门丹师中发出数道请柬,其中便有赵思。
头几次聚会,他并不提及李菖,只谈丹理、论火候、辨灵药,与众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赵思渐渐放下戒心,觉得这位寇师兄性情温和、见识广博,是个值得结交的同道。
直到第三次小会结束,几人留在丹房中饮茶闲话,寇朔才状似无意地提起。
“真是羡慕赵师妹,能有炼虚修士做师父。”他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艳羡。
赵思抿了一口灵茶,心中隐隐得意。
她在李菖门下虽只是记名弟子,且李菖明言不传道解惑。
但旁人不知内情。
她刻意模糊道:“那是我师父抬爱,也是运气罢了。
我日后,几位也会遇到炼虚修士为师的。”
寇朔顺势接话,语调随意得像聊家常:“赵师妹,你师父可曾指点过你炼丹之事?”
赵思微微一滞。
她当然不能说真话。
那会显得她这个记名弟子名不副实。
可也不敢撒谎说李菖指点过她,万一将来被人拆穿,更难收拾。
她略作思忖,笑着摇头:“我师父常年闭关,哪有时间指点我的丹道?”
寇朔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心中已有定论。
若李菖不擅炼丹,赵思定会直说“师父不会炼丹”来撇清关系。
而不是用“没时间”来推脱。
如此迂回的回答,恰恰说明李菖会炼丹。
归元宗交给任务已经完成一半。
他心中大喜,面上依旧笑着:“现在没有时间,将来必有时间指点。
日后赵师妹丹道大进,可莫要忘了我们这些旧友啊。”
众人笑着附和。
赵思被捧得心头舒畅。
寇朔端着茶杯,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同几人闲话:“若是能与炼虚丹师探讨丹道,不知是何等荣幸。”
几人闻言,也纷纷露出向往之色。
赵思忽然想起,李菖曾问过他有关归墟丹的事。
这桩旧事倒是可以一提。
不然他与李菖之间毫无交流,哪里算得上师徒。
赵思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曾与师父他老人家一同探讨过归墟丹之事。”
话音未落,寇朔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归墟丹。
归元宗交代的任务,总算有了着落。
寇朔笑着举杯:“赵师妹能有这等机缘,真是羡煞我等。
日后若有机会,还望师妹替我引见一二。”
赵思矜持颔首,心中甚是受用。
聚会散后,寇朔回到自家洞府,便将今日所得尽数传了出去。
待一切妥当,他长吁一口气,倚着石壁闭目良久,才缓缓睁眼。
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
但归元宗之命,他从未敢违逆。
所幸,他一直都是采用旁敲侧击、自然流露。
未曾询问任何敏感信息,断不会引起他人猜疑。
。。。。。。。。。。
归元宗内,玄正接到这封密报,沉默良久。
他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如夜,半晌才低声念道:“李菖么……”